街道两侧的屋檐下,密密麻麻缩着一家又一家流民。
老人抱着瘦骨嶙峋的孩子,妇人裹着破烂不堪的麻布。
寒风一吹,所有人都冻得瑟瑟抖,犹如一堆堆毫无生气的破麻袋。
有人已经饿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地上,等着咽气。
不远处,几家米行紧闭大门,门前挂着醒目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糙米价格。
只不过那价格竟然比传说中上京城的精米还要贵出数倍!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怪不得鲁海漕和陆山林能贪下如山家底,那每一两银子,都是喝老百姓的血换来的!
“该死。”
赵元低声骂了一句,握着方彤的手不自觉收紧:“今天就该连陆山林也一枪了,真是太便宜这狗官了。”
方彤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赵郎,别气了,你已经为百姓除了一害了。”
赵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
就在这时,前方街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难受的嘶吼,像是谁的脖子被卡住了一样,声音嘶哑刺耳。
“呃——!呃呃!”
呼啦一下,周围的闲汉和流民瞬间围了过去,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
赵元心头一跳,拉着方彤快步上前:“让开。”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围观人群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只见一个浑身破烂、瘦得皮包骨头的乞讨汉子,正捂着脖子在地上疯狂打滚。
汉子显然是饿急了眼,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又干又硬的死面团子,狼吞虎咽之下没嚼碎就咽,直接死死卡在了喉咙管里!
汉子脸色瞬间憋得紫,两眼向上翻白,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指甲把脖子上的皮肉都抠烂了,鲜血直流。双腿在泥水里疯狂乱蹬,进气少、出气多,眼瞅着就要被活活憋死!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一来应是没人懂得怎么施救,这种急症,就算城里老郎中来了也束手无策;二来这世道人命比草贱,一个乞丐死了也就死了,谁也不愿沾染晦气,更怕人死在自己手里惹上官司。
几个胆小的闲汉甚至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污物溅到自己身上。
“让开!”
赵元面色一寒,暴喝一声。
他虽不是悲天悯人的圣人,可也绝对不会连眼前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都见死不救!
方彤紧张得得捂住了小嘴,却也没有躲,只是紧紧抓着赵元的胳膊,满眼担忧。
赵元快步走到汉子身后,一把扯住他散恶臭的破烂衣领,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随即,他从背后抱住汉子的腰,右手握拳,大拇指内侧精准顶住汉子肚脐上方的大概腹部,左手死死包住右拳。向内,向上,开始狠狠用力!
“砰!”
第一下!汉子身体剧烈一颤,双眼凸出。
“砰!”
第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