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斋听语气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位公子,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吧?”
天色已晚,袁天斋都没有看清对方的脸,但襄儒卿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后,立即就想起几年前的一桩旧事。
当时东厂督主还是方闻广,他奉命去围剿京城附近最大的匪寨无天寨,这寨子正是袁天斋一手创立,当时他才不过二十三岁。
襄儒卿也在围剿的队伍中,所以他见过这位袁当家,虽然当时他年纪还小,过了好些年模样变化有些大,但若是白日里见到,袁天斋定然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方闻广并没有真的围剿无天寨,他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更何况是如今这世道,没了无天寨还会有无地寨,无风寨,无水寨接连不断地冒出来。
与其让他们接二连三地冒头,不如试探一下这无天寨的当家是个怎样的人,若是个拎得清的,合作或是共存都比围剿了他们获得的收益高。
所以方闻广只带了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的十六个人去了无天寨门下,襄儒卿单纯是个充数的,被带去见世面而已。
当时李明生的腿还没有落下残疾,三两下蹿上了了望台,站在守卫面前笑着说道,
“请开门吧,早晚都要打开的不是吗?”
进到无天寨后,方闻广当时和袁天斋聊了什么襄儒卿不知道,但却在临走的时候,襄儒卿被方闻广扔到了擂台上。
“这是我手底下年纪最小功夫最差的一个,这次来就是想带他见见世面,就让他和你的人比试比试吧。”
最后比斗结果自然是襄儒卿轻松获胜,方闻广当时嘴角都要笑的裂开了。
襄儒卿年纪最小不假,但若说他功夫最差可实在是睁眼说瞎话了。
看方闻广当时那么高兴,他大概是和袁天斋打了赌,自己替他挣了面子,方闻广对襄儒卿的态度好了很多。
自那以后,无天寨虽然息事宁人了很久,却依旧存在,而且一直与朝廷对着干,当然主要针对的还是那些作恶多端的官宦,或是手段不干净的富商。
虽然从不打着劫富济贫的名号,可无天寨从不对无辜百姓下手,更是尽力照顾着周遭的百姓。
襄儒卿问过方闻广,“若是他们打着劫富济贫的幌子作恶事该怎么办?”
“有多少人都是打着这样的旗号做着这样的事情,是非只在人心,善恶只在一念,他可从未打着这样的旗号说自己是劫富济贫,至少他很诚恳,知道保不齐那天可能就受刺激了,谁都不能保证永远,难道就不去相信别人了吗?
至少当下他是真诚的,若有一天他变了,我有能力便会尽力阻止,若是因为不信任便不去做,那只有这天下独独剩下你一个人的时候,才永远不用烦恼谁会背叛自己了,但是这根本不可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看吧看吧,又教了你一课,多学着点吧小子。”
方闻广当时那骄傲又欠揍的模样,其实在襄儒卿心里还是了一阵光的。
“我们的确不是第一次见面,袁当家,经年不见,别来无恙。”
袁天斋将火把凑近了襄儒卿终于认出了他。
“你是方闻广身边的小子,没想到变化这么大,差点没认出来呢,可真是一表人才,方闻广那老东西眼光毒就专门祸害人。”
好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说方闻广了,简直一针见血。
“不在皇帝身边待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袁天斋一眼就瞧见了远处的冯嘉玉,他当然听说了襄儒卿娶了公主,但他本人从未见过公主,也不敢往下断言这是谁。
“陪着夫人外出赏花,没想到就遇上这一幕。”
“哦~原来这位就是。”
没等袁天斋说完话,襄儒卿就打断了他,“若无事,我们便告辞了,袁当家不是还有事情要处理吗?”
襄儒卿知道袁天斋一向不喜朝廷,更别提是当朝公主了,双方没有交谈的理由,打招呼也免了吧。
“驸马爷现在瞧不上我们这些下九流了吗?多一句话都不愿意同我们说,也对我们连下九流都算不上。”
“怎么会,天色已晚,内子体弱吹不得风,袁当家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
“那也不至于请个安的功夫都没有呀。”
袁天斋不等襄儒卿反应径直走向了冯嘉玉,襄儒卿立即警惕了起来,刚准备拔剑,袁天斋便停步回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