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天终究要和邱白作对到底,因为瞧见了邱白与任鹤鸣交谈,而且任鹤鸣对邱白还很是亲热,小厮管事都对玉绣间的事情格外上心。
绣间的人与任公子相识,那就不担心是来砸场子的了,而且这还是一笔大生意,虽然有很多菜甚至要送去城外有些麻烦,但是人家出手阔绰不差钱。
看着菜6续上桌,邱白的心才安定了下来,就权当是破财消灾了吧。
可那是五百多两雪花银啊,这是多大的一道坎啊,吃着他最爱的清溜河虾仁都觉得没滋味了。
菜上得差不多了,刚刚那个管事满面笑容地带着五坛桂花酿走了进来。
“各位客官多有打搅,这是您要的桂花酿,都用蜡封仔细封住了,要给您去府上吗?”
“一起送去客栈,吩咐那边小心收好。”
“诶诶诶,得嘞。”
管事身后跟着的人手里不止拿着五坛酒,看着他的笑容,邱白的太阳穴突然开始跳了起来。
“客官您要外送的菜品也正在筹备中,您放心送到哪里都会是热乎新鲜的。”
只见管事一招手,小厮手中额外的酒坛子被放到了桌上。
“这是本店自酿的竹叶青,特地赠送给客官品尝,各位客官远道而来,又是任公子的朋友,刚刚多有怠慢,还请各位客官大人大量,我们老板娘说了,所有菜品就一口价五百两,多出的部分算是我们春风楼招待贵客,也是向您各位赔个不是,更想和各位交个朋友。”
不管是老板娘,管事或是小厮都没有恶意,听对话猜到他们是远道而来,而且和任鹤鸣相熟那必定不是寻常人。
赔礼加赠礼,是本地大酒楼拿得出手的样子。
可没想到这份好心,似乎把邱白坑里了,而且是按在土里用无数只脚撵过一遍,最后焊死在土里了一样。
所有人都只听到了任公子三个字,管事的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却一头雾水不知原由。
东西送到了,话也带到了,他的任务就结束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此地不宜久留。
“各位客官慢用,有什么需要只管招呼。”
管事和小厮都退出去之后,襄儒卿自顾自倒了一杯酒,面色如常地举杯道,
“来,我们敬邱白一杯,也是感谢他慷慨解囊请大家吃了一顿地道的苏帮菜。”
众人不敢多说纷纷高举酒杯,邱白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倒满了,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塞进了手里了。
他手抖地停不住,满杯酒都洒见底了,可他是被敬酒的那个,他不喝酒,大家也只能举杯等候。
看着襄儒卿平静如常的神色,邱白深吸了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飞快地一口气解释了刚刚那件事的前因后果。
不是他总跟人家搭话的,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人家主动和自己说话总不好不理不睬。
“事情就是这样,督主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敢了!”
这可能是邱白这辈子说话最快最利索的一次,不过奇妙的是,当他说完这些后,他就一点都不紧张了。
他看着襄儒卿继续倒酒,没有什么反应,如果是以前,看到督主是这个反应,邱白早就吓得把心吐出来了,但是这次他可能早就把心吐吐干净了吧。
“吃菜吧。”
邱白心里暗暗伤心,不是害怕,是伤心,他觉得督主可能是对自己失望了。
不怕生气就怕失望,生气证明督主还在乎他,失望就是把他彻底从心里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