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的怀疑,不屑甚至是敌对,削减为无感,打量乃至于欣赏。
这便是个好的开始,不枉她身心俱疲,顶着巨大的压力依旧站在了这里。
无论生什么,她都要自己救自己于水火,才能救他人于苦难。
说实话昨天那件事的冲击,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磨掉的。
就像吕磊泉说的这和受伤不一样,受伤还总有能看到痊愈希望的一天,可这种心病什么时候才能被抚平啊。
从昨日开始铜鹊和锡雁就轮流在床边陪着冯嘉玉,蜡烛必须彻夜点燃。
这样的情景让人联想起那年秋猎的时候,冯斌衡也是直面杀人的场面,因此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
“我所见相比陛下要平和许多,至少没有鲜血,没有断臂残肢,而且当时多亏锡雁机敏,及时捂住了我的眼睛,陛下不必太过为我忧虑。”
冯斌衡是亲身经历过那种感觉的,一闭上眼睛就无数次回到那个场景下赤,逃不开避不掉,那滋味当真不好受。
他夜夜难寐,对红色和火光避之不及,每每回想起那个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打个寒颤。
所以听说了冯嘉玉的遭遇,第二天他便出宫探望,可到了公主府就听说阿姐去了国子监。
当时冯斌衡心里对冯嘉玉升腾起一股敬佩之意,他知道那种滋味有多难受。
他没要人去国子监通知冯嘉玉,就一直安静地等到冯嘉玉回来。
期间他将公主府里里外外转了一转,上次来的时候是晚上,而且各处也都还没收拾好,这次刚好能欣赏一下。
一边走他一边想,自己就不是个有大才能之人,但他并未因此而难过,做不到最好便努力做到更好。
况且他志不在此,总有一天他会逃出皇宫,就可以去追寻自己所热爱之事,就像阿姐现在这样。
“可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知道阿姐比我坚强。”
“陛下能来看我,我很感动。”
“阿姐,我能和你一起吃完晚膳再回去吗?”
虽然天色不早了,但是冯斌衡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冯嘉玉也觉得和弟弟多待一会儿有助于纾解自己的心情,于是便同意了。
“好,那就一起用晚膳吧。”
将冯斌衡送走后,冯嘉玉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现,“今天是满月啊。”
月光照射在街道上,宛如银霜满地,冯嘉玉知道今日又是个不眠之夜。
不过幸好今天已经完成了她进入国子监后的第一个任务,想过万事开头难,没想到这么难。
还好她挺过来了,拿出昨天就收到的信,,幸好还有他的信,看看他的近况,便可以慰藉这些天的劳累与惊吓。
让冯嘉玉没想到的是,信中出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任鹤鸣。
“他们两个怎么会见面的?”
带着好奇,冯嘉玉彻夜读信,在襄儒卿的文字中,她似乎回到了阔别多年的苏城。
襄儒卿的最后一站落脚在苏城,目的就是将大贪官孙哲也拉下马。
解决了他,江南地区就解决了一大祸患。
可与孙哲也接触一次后,襄儒卿就知道这家伙可不是个容易对付的,甚至很有可能被对方拿捏,难怪他能在江南横行多年无人能收。
为了一招制敌,襄儒卿带人在街上四处收集消息,寻找突破口。
襄儒卿让将士们在城外落脚休息,毕竟他们身穿铠甲手持长枪地到城里走动太惹眼,再搞得人心惶惶更难行动。
留在城外也好看管那些被抓起来,等待送进京城审讯的落马官员。
襄儒卿只挑了二十人跟着,包下一整间客栈,最初带着他们去几个府衙上抓人,现在只剩下最棘手的孙哲也,暂时也用不到他们,那么久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东厂跟过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北方人,头一次到柔情温婉江南水乡都有些好奇。
襄儒卿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领导,该吃饭该休息的时候毫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