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青蔓跪在地下,明明是清新自然之香,却让她闻出一股肃杀之气。她抬头看着端坐在上,目如深潭的男人。“你没忘,你没忘……”
深切的恐惧像釉面上细细的冰裂一样,在一瞬间浅淡地布满了全身。
原来他没忘,原来他从一开始对她就是虚情假意。
宁王皱眉,似乎不满汪青蔓直视他。“本王可曾同你说过,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恶心不已。”
汪青蔓眼睛直,喉咙干涩到了极处,还是忍着痛出破碎的音节,“你,难道一丁点情谊都没有吗……”
她不要多,只要一点点的情谊,一点点的喜欢,哪怕是曾经的一点点。她想证明她的情谊没有白费,她迫切的想要证明她的感情并非她的一厢情愿,她想要告诉旁人,也告诉自己,她的感情,她这个人,没有这么可怜,可悲。
“你屡次暗害本王的王妃,本王不将你卖,已经是看在汪侍郎的面子上,你却屡屡得寸进尺。”
幼时推小安入冰窖,入王府后,在小安院子周围埋麝香,在她身边做各种手脚,耗尽她的身体,难道这些都是冤了她?
“可这些是你默认的。”
伤心到极点,难堪到极点,便生了勇气。
宁王嗤笑,“默认?便是默认,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害本王的王妃,也敢在本王的王府之中将手伸这么长。”
他看向汪侍郎,“到底是你自己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还是有人指使呢?”
汪侍郎忙道,“王爷恕罪,是微臣教导不善,才让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自以为自己身份高贵。”
汪青蔓呵笑一声,冷冷的看着他。“若非你纵容,我如何敢动王妃。”
宁王笑了,“若非本王装作不知,你,你汪氏一族能容忍本王的王妃活这么多年吗?”
苛待不过是为了日后杀人诛心。他曾无数次看到她被众人追捧者路过小安的院子,面上含着得意,含着刻薄。她讥笑小安,嘲讽小安,笑语凌厉,贬低打压小安。哪怕小安对她根本不屑一顾。
汪青蔓恨的便是她的不气不恼。她恨宁安那副纯净的模样,恨她的不染尘埃,恨她哪怕日子难过,也能保持淡然。恨她对她的不屑一顾,对所有人的不屑一顾。彷佛在她眼中,她们都是跳梁小丑。
宁王笑了,“难道你们不是吗?”
“王爷。”
宁安走进来,满厅堂肃穆的气氛让她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她走到宁王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臂。
“怎么了?”
他握住宁安的手。
宁安看着他,“我想同青儿去贡院看看。”
明日开考,今日贡院虽不允许进,却可以在门外张望。
“待会儿我陪你们去。”
他笑道,“我的枳花楼便在贡院旁边,里面的萝卜糕特别好吃。”
宁安点头,看着跪在地下的人,有些不适,也有些无措。她在心中轻叹,不明白为何汪青蔓执意要回王府,她已经是下堂妇,被赶出王府了,便不能自己存些尊严吗?
汪青蔓突然厉声道,“夏侯宁安,你以为你赢了吗?”
宁安微微皱眉,“何为输赢,我从未与任何人比输赢。”
便是这样,便是这种眼神,这种语气,淡然,冷静,什么都无所谓。悔意一点点爬上心头,回头想想,她不知道她为何便对王爷有了情。曾经的期许,知道要入宁王府时的窃喜,全成了一场笑话。
汪青蔓从地上站起,“既然无情,既然日日对着我恶心,当年天寒大雪,你又为何要在汪府侧门外,给我一篮橘子。”
橘子?宁王眼中一片迷蒙。他想了许久都不曾想起,还是许嬷嬷提醒他。“王爷,您忘了吗,有一年先皇后带着您去夏候府,邀请夏侯夫人与王妃去梅园赏梅,去梅园的路上,汪府附近有一双姐弟,衣着单薄卖一篮青桔。王妃说他们可怜,您便买下了他们的所有橘子,还给了他们银子。后来王妃说不吃橘子,您便随手将橘子给了路边站着的一个小姑娘。”
“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