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宁王靠在靠垫上看书,《聊斋志异》,他似乎看到了有趣的地方,眉头微挑,面上含了一抹笑。
青蔓再次走进书房,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颗心百感交集,曾经站在这里,伺候他笔墨时的欢愉、开心早以不知去了何处,只剩满腔酸苦。
是他伪装的好,还是自己心生了爱慕,蒙了心瞎了眼。错将一丝不同,当作了偏爱。
她一直以为,便是他不爱她,也是喜欢她的。若非喜欢,为何会将府中的诸事交给她打理,若非喜欢,待她又为何要比其他姨娘更好,若非喜欢,又如何能够忍受她有意苛待他的妻子。
宁王久久听不到她的声音,将视线从书上移开,带着一丝不耐看向了她。“你求见,有何事?”
她低下头,“听闻王爷受伤了,如今可好了?”
她的喉头滚动,之前他受了伤,从来都是由她照顾的。如今不过寥寥数年,一切便都不一样了。
宁王冷冷道,“与你无关。”
他翻了一夜,“有事便说。”
青蔓抬头看着他,“为何你不信我呢?”
不信我对你真心的爱慕,不信我是一心向着你的。
宁王放下书,直视着她。“你是皇后的人,我如何信你?你说我不信你,可一个一心向着我的人,又如何会借着管理府中中馈趁机中饱私囊?”
并非他不信,而是她品性太过低劣,无法信。
青蔓羞愧欲死,若是有办法,她又如何会将拿府中的银子,偷王妃的嫁妆。一切还不都是因为自己私生女的身份,为着自己的脸面。可王妃明明也是私生女,为何她们却天差地别。
宁王只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你除了狡辩,还会什么呢?”
他的语气凉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如今他无需忌惮着薛氏一族,手握大权,夫妻和睦,子女康健,自然便不需要装模做样对她和颜悦色了。每每与她虚与委蛇,他也很累。
他极其不耐烦,“有事便说,无事便走吧。”
青蔓跪在地下,身体微微颤抖,她低垂着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凄厉的微光。她磕了一个头,“王爷,我有一件事要上报王爷,与王妃有关。”
宁王先是冷冷一笑,随即慵懒了下来。他含着笑,将书倒扣在桌面上。“如果你是要说本王的王妃出生存疑的话,你不用说了。”
青蔓震惊的看着他,宁王道,“同为私生女,身份也是不一样的。你如何都比不过本王的王妃。”
比人品,她入府的目的便不纯,远不如他的王妃心思纯净;她执掌中馈没有多久,便开始想着法子从账上支银子,填了她自己的口袋,又将手伸入王妃的私库中,品性低劣。比出身,她是她娘与人私奔,又与名义上的兄长苟合后的产物,怕是她娘自己都说不清她是谁的孩子。而他王妃的生母,与宁朗两情相悦,最终只是因为种种误会才未能结合。比利益,她娘是孤女,遇事只会哭哭啼啼,装弱小;他王妃的生母则是入了庙堂的女将军,十年征战,聪慧英勇少人能急。
她有哪一点能够比得上小安,如今还敢来小安的身世来说事。
“再说了,便是本王的王妃不如你又如何?”
他的神色带了一丝倨傲,“本王喜欢她,她便是最好的。”
悲切之意油然而生,原来喜欢与不喜欢差别竟然如此大。青蔓忍不住问,“我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对我便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吗?”
宁王冷笑,“你会喜欢一个探子?日防夜防,每一句话都要谨慎斟酌。本就劳累,还要对付你,既让人厌烦又让人恶心,偏偏还要装作和颜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