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带着人给她们上了一些点心,“王妃刚起身,侧妃以及诸位姨娘想必是饿了,先用些小点吧。”
王郁文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梅卿看到了,勾起了一抹淡薄的笑,“别看了,咱们王妃一般都是辰时起身,若是王爷不上早朝,要到巳时才会起。”
而她们,每日都要这么等着,等到王妃起身梳妆完来见她们,或者是差侍女来传上一句“回去吧”
。
梅卿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开了口,三两句便聊了起来。
“王侧妃头上的钗倒是精致,可是点翠?”
王郁文微微偏头,髻两侧的蜻蜓点翠随着她的动作而轻颤,姿态优雅,不似凡品。
王郁文看向雪姨娘,含笑道,“是点翠,不过是寻常饰品。”
对她而言,点翠虽然昂贵稀少,却也是她生长过程中常常能够佩戴的饰品。
“新妆宜面下朱楼,深锁春光一院愁。行到中庭数花朵,蜻蜓飞上玉搔头。”
雨姝笑道,“王侧妃这两件钗,精美逼真,头尾翅须齐全,用料昂贵,看似普通,却是富贵钟鼎之家才能用得上。侧妃谦虚了。”
王郁文笑而不语,梅卿用小巧的银叉叉起一小块糕点,“门外的两位可是王侧妃家中姊妹?”
她们的五官,多少有些相像。
梅卿将糕点送入口中,小口小口的咀嚼着,“王爷最是厌烦这些,侧妃不经王爷允许,便带着姊妹进府,也难怪王爷心中不快。”
她好心告诫。她能为侧妃,是皇后亲指,王爷不好直接驳了皇后的脸面,便收了她。她本该老老实实过府,可她偏偏又带来了两个自家的姊妹,有何用心,一目了然。
宁王并非好美色,贪图一时快活之人,王氏一门,指望靠着自己家族的女儿们笼络宁王,怕是从一开始便选错了路。
雨姝端起茶盏,催下眼眸,掩去了眼中的一抹嘲讽。什么侧妃,还不是同她们住在一起。
史涵不敢说话,只是低垂着头,安静的坐在一旁喝茶。琴儿微微推了推她的肩膀,她才拿起叉子,尝了一小口点心。
大约辰时二刻,宁安在阿朱的搀扶下,来了花厅。阿紫早早在花厅的长塌上铺上了软垫,宁安的腰还酸软着,慵懒的靠在了软垫上。
这是王郁文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宁安,与她在宫中见到的不同,她只是敷了一层淡淡的粉,脸颊莹白中透着红润,唇没有涂胭脂,微微泛白。长在头顶松松的绾成一个乐游髻,以白玉钗、水晶钗固定,一支闹蛾金银珠花头钗。
十二花树,金丝制花枝,每枝上都有六瓣金花,三角金叶,花蕊嵌珍珠。飞蛾展翅,金丝编成翅膀与躯体,再以细金丝层叠填补细节。躯体中空,外绕缀有珍珠的金丝网,珍珠为眼,金丝为触须。
十二花树,是皇后才能佩戴的。
朝廷颁布的《衣令》中有规定:皇后着大礼服时,头戴十二花树;皇太子妃饰花九树;内外命妇,一品花钗九树,二品花钗八树,依次递减。
宁安与她们也没什么话说,只是嬷嬷说,规矩不可不立,便是不见,也要让她们守着规矩,日日前来请安。她看向昨日刚进府的王郁文与史涵,两人起身,对她行大礼。
宁安虚虚的抬手扶了一下,“起身吧,都是王府的人,无须见外。”
沉默了一会儿后,王郁文悄然注目宁安,试探道,“王妃,妾……”
她微微咬唇,这个字让她难堪。“妾娘家还有几个自幼伺候的嬷嬷,不知来了后要如何安排?”
宁安没有看她,反而看向了梁嬷嬷。梁嬷嬷上前一步,“王侧妃,您娘家来的奴婢们,照理说该是同您一起住,只是院子小,怕是住不下。”
她顿了顿,“府中的奴婢们,都是住在西北院,若是此后侧妃的嬷嬷、侍女们不嫌弃,便同奴婢们一起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