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英嫂子不是没想过走,只是出嫁从夫,她的丈夫、孩子都在这里,她怎么能走。若是走了,还不知旁人要说多少难听的话。
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摇头笑道,“谢三小姐看重,我家就在这里,还能去哪儿。”
她看着姜姜,顿了顿又道,“您若喜欢,我将做年糕的方子写下来。”
姜姜连连点头,转头喊道,“阿朱姑姑,你快同云英嫂子将年糕的做法学了去。”
身边的一个嫂子低声问,“就这么教给他们了?”
云英嫂子一笑,“我们家乡,谁人不会做,又不是什么出众的手艺。”
他们普通人从一个地方去往另一个地方不容易,夏家从一个地方去往另一个地方可是轻而易举,不如借此送夏家一个人情,说不准日后还能相遇。
谢秀才去隔壁县城收账,回来后才知晓夏家卖了茶山就要离开了。他回到茶厂,夏家的行礼已经收的差不多了,马车也已经架好了。
“怎么突然走了?”
他不解的问。
云英嫂子道,“也不算突然,早就谈好买家了。咱们还继续留在茶山工作,待遇不变。”
新来的老板,看起来也是宽和的人。
谢秀才神色晦暗不明,见姜姜出来,忙走了上去。“三小姐。”
“嗯?”
姜姜披上披风,抱着猫,准备上马车。
谢秀才看着她,鼓起勇气道,“三小姐,我,我,我……”
他咬牙,“我喜欢你,我想娶你。”
姜姜淡淡的“哦”
了一声,“可是你不是有妻子了吗?”
她将猫放进车厢。
谢秀才急了,“没有,我还没有娶妻。”
姜姜道,“你妹妹燕儿,不是你的妻子吗?”
她看着谢秀才的肩膀,“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孩子吗?”
他的肩膀上,趴着一个弱小的婴灵。淡到几乎透明,已经快要消散了。子女受父母吸引,这是天性,更是本能。他死后,没有去投胎,反倒是滞留人间,陪伴在父母身边。他的魂魄,因一次次反抗地府的吸力,已再无投胎的可能了。
说罢,姜姜一脚蹬上马车。
夏家离开了,茶厂由新老板接手,很快恢复如常。这期间,云英嫂子的丈夫喝酒后洗澡中风偏瘫了,又因吃食比夏家差了许多,又总有很多理由扣工钱,她干脆辞了工。她在县城租下一间铺子,一家老小搬了进去,白日里做年糕、包子、馒头,夜间便睡在店中。
云英嫂子是在开店一个月后遇到燕儿的。当时燕儿挺着硕大的肚子,正在同一个道士打扮的和尚争执。
“你是?”
她认识他,夏家为三小姐看上的丈夫。
江小道扫了云英嫂子一眼,“你印堂紫红,虽不是大富大贵之相,却有安稳之势。”
听姜姜说过她,做的年糕非常好吃。
云英嫂子来不及回应他,只是惊愕的瞪着燕儿的肚子。“燕儿,你怎么,怎么……”
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什么时候嫁人了,肚子都这么大了。”
燕儿是半年前离开茶厂的,当时还未嫁人,如今这肚子,少说也有八个月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