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十三叔睁开一只眼,缓缓开口,“对面的茶山短工5o-8o文一日,长工5oo-18oo文每月,长工一年12两,管食宿。”
而夏老板这里,短工3o-5o文一日,3oo-18oo文每月,长工每年1o两,管两餐,只在收茶的几个月包宿。
“肃宁呢?”
他环视满山,春茶该收了。
十三叔嗤笑一声,“他说晚上找小鬼来收。”
灵气越来越淡了,便是它,都快感受不到了。现在他们一家正在抓紧时间,无时无刻的修炼,吸收炼化灵气。“灵气没了,我这条龙脉就保不住了。”
它的语气微微低沉,也不知是遗憾,还是心痛。“九十九条龙脉,所剩无几了。”
“你把肉身留给他们,他们能在地下给你划间宅子再给你挖个大池塘。”
十三叔喷了一口气,不满道,“我就不能回天上吗?”
它是龙脉,排在第十三位的龙脉,还需要求别人?
“天早塌了。”
连通天界、人界、冥界的建木都断成了好几节,长了好几千年了,才芽。无建木,便无天,无天,便无神无佛。“若不是天塌了,九十九条龙脉怎么可能只剩七八条。”
有些龙脉在人界躲起来了,有些聪明,贿赂了冥界的人,跑冥界养老去了。
天可塌,人可亡,唯有冥界,有无量亿,不可思、不可议、不可量、不可说,是所谓无间地狱。此界坏时,寄生他界,他界次坏,转寄他方,他方坏时,辗转相寄,此界成后,还复而来,故称无间。
又因日夜受罪,以至劫数,无时间绝,故称无间;一人亦满,多人亦满,故称无间;不问男子女人,羌胡夷狄,老幼贵贱,或龙或神,或天或鬼,罪行业感,悉同受之,故称无间。
“哦,对了,你的老仇人境镜也在冥界。”
认了天道女做干女儿,日子过得极潇洒。
十三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他是什么东西?”
连墨白摇头。十三叔又道,“他身上有你的味道,他是你孩子?”
连墨白顿了顿,还是摇头。“他的魂魄里,有我的血脉,却只有一点。”
他以他为媒介,借由他的精血,让自己出生,所以他们之间才会有相连的血脉。严格说起来,他与他,只是有了些许血脉关系的陌生人。偏偏就是这点相连的血脉,又让他们成了最熟悉的人。
对面山头的茶厂叫来运,专做绿茶,老板姓王。来运茶厂的厂主允许一位来自京城、博学而饱受尊敬的官员视察他的工厂,来参观茶是如何做成的。
茶叶喝起来很简单,可制作流程从来都不简单,制茶的方法,并没双眼看就能学会的。这也是王老板允许一个穿着朝服,显得不伦不类的洋鬼子视察的原因。这个洋鬼子叫罗伯特,三年前英国皇家园林协会组织的中国科考队领队。
王老板还请了当地的一个秀才作陪,这是附近最年轻的秀才,八岁考中童生,二十岁考中秀才。
“二十岁考中秀才,二十六岁还没考中举人。”
混在人群中的姜姜同暗卫小慕低语。姜姜这一年被逼着修炼,瘦了不少,虽然还是圆嘟嘟的,但已不是圆滚滚了。
秀才姓谢,人称一声谢秀才。谢秀才还有一妹,在夏家做采茶女工。谢秀才看到了她,对她微笑颔。
姜姜也对他笑了笑。谢秀才最近对她挺殷勤,她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鬼,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不过是装作不知。
小慕玩笑道,“我瞧着这个谢秀才倒是不错,比你之前的几个驸马都好。”
姜姜道,“他的头真恶心,他若真对我有意,便该剃或留法。”
清乃少数民族建国,将少数民族的头也带了过来,剃掉多数,只在后脑留上一块,编成辫子,称金钱鼠尾。“他既想做官,不愿留,被人指点诟病,又看上了我们家的钱财,哪有那么多好事。”
大清,刚一建国时,他们其实就来了。不过是当时下了一个留不留头的令,他们是鬼,不好过多干涉人间事,也不能干扰朝代更迭,就回去了。如今,大清日渐式微,朝堂腐败,他们只是寻了一个几代修道的借口,给了当地官员一些银子,便不用做任何改变,买下有龙脉的茶山,成了当地数一数二茶厂。
李姓的翻译正在将王老板对茶叶的介绍翻译给罗伯特,姜姜听着他翻译的模模糊糊,干脆推开人群,直接走到前面,以一口流利的英语,向罗伯特介绍“乳香茶”
。
“乳香茶,又叫口唇茶。是由不满二十二岁的处子采下的茶。她们采茶,不用手,而是用口唇,采满一口,便吐出装进胸口,紧紧贴着双乳,继续采茶,一直到胸乳之间装不下,才会拿出。”
拿不出,也不清洗,稍稍晾晒后,便直接炒至。“茶香入口,低沉细幽,温润甜滑。不过他们都说这是少女的口水和乳香味,价格比寻常的茶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