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谦领了手套,排着队等着摸断肠锦。断肠锦柔软,像丝绸,又像皮肤,冰凉细滑,似乎还能摸到皮肤的纹路。
“几千年前的东西,怎么保存的这么好?”
一直笑呵呵的教授突然沉下了脸,认真道,“这也是我目前研究的课题。”
这块布,有温度,诡异的不像是人间的东西。
断肠锦丢了。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警校的学生们都极其愤怒,这不是相当于偷东西偷到警局还什么都痕迹都没留下。他们各个摩拳擦掌,要为教授找回断肠锦。而因为他一直以私人的名义拿着断肠锦研究,并没有上报备案,这起偷窃案,最终只能按照普通盗窃处理,甚至能否达到立案标准还在争论。他说断肠锦来自一个没被记录的朝代,可除了一本受潮的札记,再无法证明。能证明它是古董,可以立案;证明不了它只是一匹寻常的三尺丝绸,总价不过三千,达不到立案标准。
警校教授法医学的史教授去看考古系王教授,王教授因为断肠锦被盗,又无法立案,已经病倒了。王教授一生奉献给了考古学,一生未成家。如今是他的学生在他身边照顾着。
林二谦与一个师兄跟着一起去了,林二谦年岁小,总是被老师教授们多照顾一些,师兄是刑事技术学院的,辅修法医学。
林二谦毫不意外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苗苗哥,你是王教授的助手?”
宁苗苗点头。林二谦又问,“那块布?”
“不能沾。”
林二谦还想再问,王教授就将一切同史教授说了。“那块布,那块布不能动。”
他灿灿威威卷起衣袖,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史教授不解,却在他的示意下解开了绷带,他倒抽一口气,“你这是——”
手臂上一大块皮,直接被割掉了。
“那块布,沾了皮肤就拿不下来了。”
他在研究布的时候,也不知受了什么蛊惑,便将布盖在了自己手臂上。这块布太爽滑了,他一遍遍的摸着,舍不得松手。等他细细品味完布,想要拿开时才现,布中不知何时生出了细如牛毛的丝线,与自己的皮肤紧紧缝在了一起。他怎么都撕不下来,而这块布,还在一点点往他的手臂上爬。“幸亏旁边有把刀,我把这块皮割了下来,才得救。”
苗苗送他去了医院,等他们回来,那块布好好的挂在一旁,彷佛此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师兄道,“王教授,封建迷信不可取。”
王教授拿过手机,“你们看看,看看监控,我现在都不知这是不是我的幻觉。”
史教授点开监控视频,林二谦与师兄凑过去看。前面如同他所言的一样,他在研究布,而后细细的摸了很久,摸完后,又盖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而后没有多久,他就开始挣扎,不停的扯着自己的皮肤。再然后,他自己拿起一旁修复文物用的刀,割下了自己的皮。他的惨叫引来了助手,宁苗苗与另一个助手扶着他离开。
史教授抬头看着他,王教授道,“你继续往后看。”
他们离开大概半小时后,这块布极其丝滑的滑到了桌子上,又滑到了挂布的架子上。一气呵成,全程三秒都没有。如果不是慢放,根本看不出来,只会以为是监控卡了,或者是被谁做了手脚。
史教授睁大了眼睛,“这——”
林二谦看了宁苗苗一眼,宁苗苗了然,同他一起走了出去。师兄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眉头微蹙。
“这块布……”
他欲言又止。
宁苗苗拿出烟,点燃吸了一口,“我家的,一九一二年我们去美国,这原是想要送出去的礼物,在船上时丢了。”
一块不怎么值钱的布,他们也就没找。
“那手札?”
他又问。
“和布一起丢的。”
这么多年了,他也没想到还能见到。
林二谦一直仰头看着他,他回视他一眼道,“它在我家的时候很本分。”
他们只知道这块布上冤气重,再无其他。
这一天晚上,史、王两位教授、林二谦、师兄同时做了一个梦。
一个不算美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