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在想什么。”
阿煮重复道,努力咽下饼干,“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发呆。”
季清歌沉默片刻。
“我在想。。。这些徒髅。”
她说,“它们是谁?它们为什么在这里?它们经历了什么?”
阿煮歪着头想了想。
“它们。。。是死人?”
她不确定地说,“死了很久很久的人?”
“是的。”
季清歌说,“但它们被。。。被利用了,它们的身体被拆解,被重组,被用来建造这个通道,它们连安息的机会都没有。”
阿煮又咬了一口饼干,这次她嚼得很慢,像是在认真思考。
“可是。。。”
她说,“可是它们现在变成了路啊。”
一条配得上他们的路。
千万人踏在上面,当然,他们本来也没想着安息。
季清歌看着她。
“变成了路?”
“嗯。”
阿煮点头,“它们死了,但是它们变成了路,让我们可以走下去,这不也挺好的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爸以前说过,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如果死了还能做点什么,还能帮到别人,那就不算白死。”
季清歌看着阿煮。
这个矮小的少女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清澈而真诚,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深奥的哲学思考。
她只是把她父亲教给她的道理,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但正是这种简单,让这些话有了某种力量。
“你爸爸。。。”
季清歌说。
“他是个工人。”
阿煮说,“很普通的那种,每天守着各种仪器,没什么文化,可能是上班摸鱼的时候刷多了那种中年人专属短视频吧,有时候他说话其实还挺有道理的。”
她笑了笑。
“所以我觉得,这些徒髅,它们现在就在做有用的事,它们在给我们铺路,让我们可以去找那个很重要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地心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因为大家都在找啊。”
阿煮理所当然地说。
“骆大哥在找,柔姐在找,阿清你也在找,如果是不重要的东西,大家怎么会这么认真呢?”
季清歌说不出话。
是啊。
如果是不重要的东西,大家怎么会这么认真呢?
怎么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进入这个深不见底的通道呢?
怎么会愿意用三天时间,小心翼翼地扩大洞口呢?
怎么会愿意。。。
“我相信。”
阿煮突然说。
季清歌看向她。
“我相信地心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阿煮说,眼神坚定,“我相信那些铺路的人知道那里有什么,相信我们是对的。”
她顿了顿。
“如果连我们都不相信,那些铺路的人,不就白死了吗?”
季清歌看着阿煮,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