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已过,望京楼八楼的包间里,人已散尽。
只余余家父子二人。
余沧海站在窗前,望着楼下渐行渐远的各色车马,面色阴沉如水。
“父亲。”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余青山,“就这么让他走了?”
余青山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明进的事,就这么算了?”
余沧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当着九家的面,废了我儿子的武功!当着九家的面,踩我余家的脸!父亲,您就……”
“够了。”
余青山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那目光平静,却让余沧海心头一凛,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以为,我不想当场拿下他?”
余青山缓缓开口,“你以为,我愿意看着自家被人如此羞辱?”
余沧海咬牙:“那您为何……”
“因为我看不透他。”
余青山打断他,“方才他说话时,我看过他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就好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就好像我们九家在他面前,不过是九只蚂蚁。”
余沧海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无从反驳。
方才陈云峥在包间里的神态,他看得清清楚楚。面对九家质问,面对九位筑基境老祖(虽然当时只有余青山一人露面),那人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真的,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父亲,难道……他真是筑基境?”
余沧海声音涩。
余青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至少是筑基。而且,不是初入筑基的那种。”
余沧海心头一沉。
二十出头的筑基境,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要么,是天赋异禀的妖孽。要么,是背后有通天背景。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这个陈雨嵘,不好惹。
“那……那明进的仇,就这么算了?”
余沧海不甘心。
余青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算了?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