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两百章不杀你,不是因为杀不了你
神魂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凝滞艰难,十分痛苦的样子。
不远处的玄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狂跳,胸腔之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疯狂翻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可眼底深处那蛰伏至今的的贪婪,和对三七体内的宝贝的执念、以及方才亲眼所见殷无离全程只躲不攻的画面,又死死拽住了他退缩的脚步。
他在疯狂权衡,在心底反复推演。
殷无离刚才与暴走的三七缠斗许久,自始至终都只是闪避,从未真正出手攻伐,甚至连一丝天道杀招都未曾展露。
这在玄霄看来,绝非实力不足,而是殷无离身上定然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顾忌,或许是大道限制,或许是身体有恙,或许是在这哀牢山地界无法全力出手,更或许,是他不愿真正伤及三七,才束手束脚只守不攻。
方才三七全力轰杀,殷无离即便闪避得再轻松,也定然消耗了无形的力量。
此刻他怀中抱着昏迷的三七,行动必然受限,这是千载难逢、稍纵即逝的绝佳机会!
只要能抢回三七,只要能夺得他体内的混沌之力,哪怕付出一众属下的性命,哪怕付出所有,他也在所不惜!一旦掌控混沌之力,他便可以突破境界桎梏,登临天师境,甚至更高的境界,到时候,就算殷无离再强,也未必不能一战!
无尽的贪婪与侥幸,彻底压过了玄霄心底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他牙关紧咬,腮帮子绷起狰狞的弧度,眼底凶光毕露,狠厉之色溢于言表。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手臂,漆黑的光芒在指尖疯狂缭绕,带着决绝与狠戾,狠狠朝着殷无离的方向一挥!
“杀!!”
“所有人随本座冲杀过去,抢回那个小子!谁能触碰到三七分毫,我赏他一件法器!”
“冲!殷无离方才只守不攻,必定有伤在身,他动不了真格!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玄霄的吼声如同魔雷炸响在石台之上,带着蛊惑人心的贪婪与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话音落下,自己却脚步微顿,刻意落在了所有人群的最后方,周身魔元暗暗运转,脚下悄然凝聚出一道遁走的虚空符文。
他打的算盘无比精明,让麾下的那些属下充当炮灰,先行试探殷无离的真实状态,若是局势顺利,他便立刻冲杀而上,坐收渔利,若是情势不对,他便第一时间撕裂虚空遁逃,绝不恋战,绝不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那些被玄霄豢养多年、忠心耿耿又悍不畏死的属下,听到命令与重赏,眼中瞬间被贪婪与狂热占据。
他们不再顾忌石台中央那道如同神祇般的身影,不再忌惮那道威压,纷纷嘶吼着催动全身内力,周身煞气冲天,魔气滚滚如黑色狂潮,化作一道道狰狞的黑影,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朝着殷无离的方向悍然冲杀而来!
为首的几个人更是爆发出惊人的威压,手中的兵器绽放出漆黑的血光,招式狠辣、招招致命,目标直指殷无离怀中的三七。
一时间,整个石台之上魔气翻滚,煞气冲霄,嘶吼声、兵器破空声、魔功运转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吞噬。
玄霄缩在队伍最后,眼神阴鸷地死死盯着前方,心脏狂跳不止,既期盼着属下能一举得手,又时刻准备着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依旧在自我安慰,殷无离一定有顾忌,一定无法全力出手,只要冲得够快,只要人数够多,一定能把三七抢过来!
就在这群魔乱舞、冲杀之势即将抵达殷无离身前三米之地,最前方的人手中魔刃几乎要触碰到殷无离衣袂的刹那…
殷无离依旧拖着三七,身姿淡漠挺拔,墨发被狂风与魔气吹拂,却分毫不动。
他薄唇微启,用一种平静到极致、淡漠到极致、却又带着天道般威严的语气,轻轻吐出了一个字:“定。”
没有嘶吼,没有轰鸣,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力量波动都未曾释放。
仅仅是一声轻语,轻得如同风吹落叶,淡得如同云过天际。
可就是这一个字,落在哀牢山的天地之间,却瞬间化作了不可违逆的铁律。
言出法随,出口必成,天地共遵。
下一秒,诡异到极致的一幕,骤然降临在整片石台之上。
所有冲杀而来的人,无论是爆发出全力的老者,还是挥舞着兵器的死士,抑或是速度最快、已然冲到最前方的杀手,全部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冲在最前的那个人,手中刀刃停在半空,狰狞的嘶吼凝固在嘴边,双眼圆睁,瞳孔之中还残留着冲杀的狂热,可全身肌肉、筋骨、血脉、乃至神魂,都被一股无形无质、却凌驾于一切内力、一切法则之上的力量彻底禁锢!
他能看,能听,能思考,能感受到心底疯狂攀升的恐惧,却偏偏连一根手指、一丝内力、一缕气息都无法调动,整个人如同被钉死在时空之中的雕塑,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僵硬得可怕。
紧随其后的魔众们,同样尽数定格。
有的双脚腾空,有的挥刀劈砍,有的张口怒吼,有的瞳孔放大,千奇百怪的冲杀姿态,在这一刻全部化为静止。
翻滚的魔气凝固在半空,呼啸的狂风停滞在原地,连空气中飞扬的石粉、碎裂的甲片,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停不动。
整个战场,在殷无离那一个“定”
字落下之后,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被冻结,空间仿佛被封印,所有的生机、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力量,都被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彻底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