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女的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但身为人精,她没有接着说。
人都来了,江漾自然也不会赶人走,他这也不是什么国家机密,本身杀青了之后就要着手宣传的。
老琴房里再没有一点点阳光照射时,江漾已经在进行妆造了。
刚进入晚上的老琴房附近轰隆隆的,众人都看到了那一台拆家的机器缓缓驶来,进入指定的拍摄地方。
实拍是电影的表现手法之一,也是最彰显诚意的表现手法。
但看到这一个大家伙,所有人的心里都不自觉的替江漾捏了一把汗。
好家伙,处女作就玩以身犯险这一套?
叶湘伦熟悉的那一套装扮再一次出现在片场,江漾调整好了自己的一切状态,他知道聂星辰带着剧组的这些人等了很久了。
探班的人在江漾进行妆造的时候又多了一个人。
欧浩此时和聂星辰站在一起,两个人都叼着一根烟,欧浩刚到不久,很显然,江漾的处女作杀青,他也不想错过。
“阿漾应该给了你下一部戏的剧本了吧?”
“综艺导演不用对我的下一部导演戏操心。”
“谁几把操心你,我是怕你害了阿漾!”
聂星辰侧眼扫了一眼欧浩,没有鸟他,在看到江漾走出来的时候,他直接来到江漾的面前,然后和江漾对着一些拍摄的事情。
他们连结尾都拍好了,整部电影就缺江漾和老琴房的这一场掰托,今晚完美谢幕的话,剩下的就是剪辑,配乐,宣传,然后在七八月份挑一个好日子送上荧幕。
时间上来说有点赶,却也正当好。
中午的时候,江漾已经试拍过几次了,说实话,这场戏没有什么难度,只是对心理的压力有些大而已。
最终,清场,老琴房的周围只有江漾一个人站在拍摄的初始地点。
破败的即将面临拆解的老琴房,双向时空的纠葛,叶湘伦的抉择,和时间赛跑的濒死演奏。
拆解的挖掘机轰鸣着无情的拆解着那些老青苔下的岁月,被撕裂的残檐断壁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烟尘在夜色下泛起一抹又一抹的烟雾。
在这样的场合下,在外面的众人依然能听到老琴房里边传来一段段快热烈的钢琴声,残檐断壁下,他们甚至能透过那些断裂的墙沿看到端坐在老式钢琴前的青年!
他身上的白色衬衫已经被烟尘逐渐覆盖,屋顶石灰碎屑随着高频的震动簌簌掉落,如同这一个老琴房最后生命倒计时的沙漏!
外面,架设在位置的每一个摄影机都很好的捕捉到了每一个画面,这一场兴起于钢琴又结束于钢琴的时空救赎之旅正在走向最后的落幕时刻。
只是与此同时,坐在监视器前的聂星辰和欧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里边,眼里闪过一抹无比紧张的神色。
混乱感爆棚的外面他们看不到,可在监视器前的两个人却是看到其中一个镜头记录下的江漾左手手臂慢慢透出了一抹红。
但青年手上的动作依旧不断,甚至有着越来越快的度砸向钢琴,这一段在后期肯定会重新附上一段钢琴的配乐,青年依然选择在拍摄的时候进行演奏实拍,只是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好的进入状态。
这也是给予这一个老琴房最后的绝唱。
外边的所有人看着这一幕幕,望着那好像真的不要命的江漾,哪怕知道那个大铁锤肯定不会真的拆到江漾的那一边。
只是在这样的画面震慑下,他们依然会害怕操控挖机的师傅一下子才兴奋了,往江漾那边真的来那么一下。
不管是第一次见到江漾拍戏的关歆等人还是剧组里边的这些人,杨凯歌,丛莱这些,此刻看到江漾在破败残檐中的表演,他们的心里都是止不住的颤动。
他演戏是真有点不要命的感觉,这种实拍场面,任何一个第一次演的人上去都会需要适应很长一段时间。
可江漾呢,压根就没有适应期的存在,他像是能一秒进入状态,然后在这样的压迫下依然将钢琴砸出一段在混乱中嘶鸣的乐曲。
这种状态真的有点疯狂,可在聂星辰的监视器里边,镜头下的江漾脸上的表情只有真的像是可以打通两个时空的坚定不屈。
那在残檐下破败响起的琴声共振着他的悲欢,在最后一刻终于替他撕开了时空的一角。
画面最终定格在江漾手指落在琴键上的最后一下,也定格在聂星辰在夜色中拿着大喇叭对这部电影最后的一声咔!
这一部从开机到现在经历了两个多月的电影终于迎来了他的杀青时刻,由江漾开始,由江漾结束。
断壁残垣,前面还好好的老琴房如今已经被拆掉了三分之一,虽然打掉的这一部分都是严格按照规划来的,但造成的画面感依然十分令人震惊。
江漾的脑袋满是石灰碎屑,白色衬衫上也一样,他觉得自己的双手指尖有些刺痛的感觉传来。
是我入戏太深。
与此同时,左手手臂上的血渍随着汗液的浸透,也有着阵阵痛感传来,那是刚开始没多久,挖机操作拆老琴房时飞溅而来的碎石干的好事。
当时确实挺痛的,但拍戏嘛,就是这样的,偶尔意外。
摇晃了一下脑袋,一种来自心神疲惫的感觉袭遍全身,江漾适应了好一会才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一架钢琴,这才迈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