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敏华的眼神似是穿越时空,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
“那个时候我在课题组做出了一点成绩,就被通知参与政策制定。在此之前,我对那些满脑子都是政治算计的糟老头子嗤之以鼻。”
“所以开会的时候经常驳斥他们的观点,觉得他们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不经过大脑思考而放的屁。”
“但后来事实证明,我太注重理论了,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个社会的复杂性。之后,我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觉得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暂停了所有工作,开始去往全国各地找出他们的经济展困境。国内的城市走遍了,我又去了一些经济体系完善的国家,了解他们的经济政策。”
宋敏华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茶,“有了对比,我才现自己的目光一直都被京市所局限。世界那么广阔,我却只看到了眼前。”
景岚久久没有说话,她感觉自己实实在在被宋敏华上了一课。
所以,世界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广阔吗?而自己的目光是否也跟当年的她一样被局限在了这小小的海市呢?
“今天的采访,我也没说什么,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写吧。”
宋敏华说。
景岚愣愣地点了点头,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无法再思考稿子的事情。
路上,吕双见她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有些担心。
“景岚姐,是采访没做好吗?”
景岚扯出一个笑,“没事,就是脑子有点累,我睡一下。”
回到电视台,她没有把稿子交给吕双写,而是自己动笔。
这篇报道,景岚写得很纠结。
一方面她不想利用有争议的爆点来博人眼球,但另一方面,领导的骨肉就在头顶吊着。
她若是这次成绩不好,再次与青联这个位置失之交臂,下次申请就得足足等一年。
做了一个星期的思想斗争,景岚决定还是以社会读者最想看的点为重。
她有想过,自己这样做是否道德。但反过来想想,自己就算真的如实写好她的一生,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
只不过会沦为她众多报道中的沧海一粟,激不起任何浪花。
到头来,受影响的只会是自己的前途。
她是个自私的人,她需要成绩往上爬。
在景岚的包装下,宋敏华的人设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着重描写了她给自己讲的那一段人大会堂的故事。
当然,描写地很戏剧化很有冲突性,结尾还来了一段升华,正中许多看乐子人的下怀。
报道出去刚一天,专栏的点击量立马就破了五万,台里领导笑得都合不拢嘴。
隔天景岚就被叫到了领导办公室,对方许诺一周之内专栏如果点击量破三十万,下个月的青联名单将会出现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