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时而冷得瑟瑟发抖,时而又热得大汗淋漓。
宫女已经为她更换了衣裳,身上的伤口也都仔细地上了药。
眼皮似有千斤重,她能听到来来去去的脚步声,能闻到屋中弥漫着的浓烈药味。
却像陷入梦魇中,始终无法醒来。
不知是谁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抱起她时动作轻微,小心翼翼。
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她恍惚间想起,那一年,她与沈芷嫣一前一后感染了时疫。
沈芷嫣发病时,她只是觉得头有些沉,便没有当回事儿。
谁知刚回到清晖院,她便昏了过去,失去意识前,她听到紫鸢和杏萍两人的呼喊声。
再次醒来时,她被他揽在怀中。
她睁开眼,看到少年漂亮的桃花眼中,涌动着她好久好久都未曾见过的切切关怀。
像冒着袅袅热气的温泉,能轻易叫人的心软的不成样子。
好像就是从那一夜开始,她开始变得依赖他,依赖得有些过分。
“兄长——”
她下意识轻声呼唤。
话音刚落,便感觉到揽着她的手臂猛地一僵。
洛琤轻抿嘴唇,将药碗缓缓凑近她的唇边,“把药喝了,再坚持两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到洛琤的声音,涣散的意识渐渐聚拢。
她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洛琤,伸出手,“我自己来。”
洛琤躲开她的手,“已经成这副样子了,就不要逞能了。”
“多谢。”
姜璃妥协道。
她就着洛琤的手,将药一口不剩的喝完。
说起来也奇怪,以前她最怕喝药,总觉得那苦味冲的人头晕脑胀。
大约是因为一直过着好日子,才会觉得药苦。
如今,即便她说苦,他也不在身边,不能为她塞上一颗蜜饯。
洛琤重新将她放回榻上,从袖中掏出一个葡萄样式的瓷瓶,紧紧握在手心,“你确定,这是假死药?”
姜璃视线扫过他手中的药瓶,轻轻点头,声音沙哑至极,“确定。”
缪羽说过,这是假死药。
只不过,是一个失败的假死药。
服下后,依然会进入假死状态,七天后苏醒。
苏醒后,还是会死。
至于还能活多长时间,缪羽也说不清楚,她说或许一年两年,或许三年五年。
洛琤将药瓶塞入她手中,“其实,这药你应该用不上。”
姜璃疑惑看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