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认同父亲的看法。
就因为满江都城都知晓琳琅是个乐伶,就要对她视若无睹,佯装不识?
那些礼贤仁义的大道理,难道都是白口空话,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姜承何尝不知此举不妥,他无奈叹口气,面色凝重道,
“父亲如今初初上任,朝堂之上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西派学子沉寂多年,也因着姜家起复而重燃斗志,若要他此时认回在教坊司中名气最胜的女儿,应是绝无可能。”
况且,姜怡自小养在乡下庄子上。
整整十年,父亲从未去探望过她一次。
甚至早已忘记了,他还有另一个女儿。
本就没有父女之情,又怎么可能冒着被人诋毁的风险,而让她认祖归宗?
姜璃哑然。
父亲向来独断专行,他认定的事,又有谁能改得了?
看来,琳琅暂时无法名正言顺的回到姜家。
就算不能重回姜家,她好歹也是姜家的一份子。
哪怕让她日子好过一些也行啊。
姜璃略略思忖片刻,开口道,
“不如这样,父亲没办法认她,就由兄长你去见她一面,以兄长的身份关心一下也好。”
“她的娼籍…兄长你如今并无官职在身,处理起来难免麻烦,不如请义兄帮个忙?”
姜璃觉得,只要让琳琅觉得自己有了靠山,不再如海上浮萍,说不定她就能与太子断了关联。
到时候再为她寻一户普通人家,安稳余生也好。
姜承沉吟片刻,应了下来。
回到姜府,姜璃坐在铜镜前,杏萍将她的发髻散开。
乌发如缎,如瀑布般在身后倾泻而下。
烛光轻柔地映在发丝上,似月华流转,泛出莹莹微光。
“对了,姑娘。”
杏萍道,“你们刚动身不久,被咱们收买的那个门房小厮就来报,邹氏怀中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鬼鬼祟祟的出门去了。”
“包袱?”
姜璃道,“可能瞧出是什么东西?”
杏萍:“那小厮只说,瞧着不像是衣裳之类的软物件。”
经过一段时日相处,姜璃已然瞧出,邹氏是个眼皮子浅显,极度爱财之人。
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花费的银两多,她都要多摸一摸,细细瞧上两眼。
姜璃本以为,邹氏是在乡下节俭惯了。
可若按照杏萍所言,莫非她在偷偷变卖物什?
“姑娘,要不要去告诉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