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芬抬起头,看着江权,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江权从兜里掏出那个本子,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刘秀芬面前。
“这是你丈夫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写的病历。
下面有你丈夫的签字。
上面写着,本人已知病情无法根治,治疗只能延长生命,过程中可能会有痛苦,自愿接受治疗。”
刘秀芬看着那行字,眼泪涌了出来。
律师立刻说:“这个签字只能证明病人本人知情,不能证明家属知情。
按照法律规定,家属也有知情权,大夫必须把相关情况告知家属。”
江权打断律师的话。
“法律是法律,人情是人情。
你丈夫为什么不告诉你这些事?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刘秀芬愣住了。
江权看着刘秀芬,语气很平静。
“他怕你担心,怕你拦着他治疗,更怕你跟着他一起受罪。
所以这些事,他一个人扛了。
最后一个月那么痛苦,他都没跟你抱怨一句,是不是?”
刘秀芬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张志远这时候开口了。
“江大夫,病人签字是一回事,你的治疗方案本身有没有问题,是另一回事。
那张方子我们研究过,附子、川乌、草乌的用量都标了。
就算病人知情,你也不能用这种虎狼之药给病人治病。”
江权看向张志远。
“张主任,你说我的方子有问题,那你告诉我,肝癌晚期的病人,该用什么药?”
张志远愣了一下,一时答不上来。
江权继续说:“你们协和医院遇到肝癌晚期的病人,用什么方法治?
化疗?
靶向药?
这个病人之前在你们医院做过化疗,也用过靶向治疗,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你们心里清楚。
最后治疗的结果怎么样,你们更清楚。”
张志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江权说:“他来我这儿的时候,已经被你们判了死刑,说活不了多久了。
我用我的方法,让他多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他跟老婆好好说过话,跟孩子好好道了别,还把家里的后事都安排好了。
你觉得我的这些药,是虎狼之药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