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这是一个比外厅小得多的圆形空间,直径不到二十米。穹顶很高,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光的球体,像星空一样。地面是光滑的青石,青石上刻着复杂的图案。又是北斗七星,但这七颗星的排列是立体的,每一颗星对应一个位置。
七个位置上,站着七个人。
不对,是七个“人形”
。
它们穿着衣服。那些衣服的样式跨越了几千年。有战国时期的深衣,有汉代的曲裾,有唐代的圆领袍,有宋代的直裰,有明代的道袍,有清代的马褂,还有一件现代的白大褂。
白大褂。
江权的心猛地一缩。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人形上。它站在北斗七星的最后一颗星。摇光的位置,穿着和江权身上几乎一样的白大褂,胸口的口袋里甚至还别着一支笔。
但它的脸。
江权往前走了几步,绕到正面。
那张脸他认识。
顾清明。
不是照片上那个躺在疗养院里二十多年的植物人顾清明,而是四十岁左右、目光锐利、面容清瘦的顾清明。和他在吕梁山那颗黑色球体里看见的记忆画面里一模一样。
“老师……”
江权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形没有回应。它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呼吸。如果它还能呼吸的话。完全不存在。
但它胸口的白大褂口袋里,那支笔动了一下。
是一支老式钢笔,黑色笔杆,笔帽上有一个细小的银圈。江权认出了那支笔。顾清明用过它二十多年,后来在一次野外考察时丢了,当时他还惋惜了很久。
现在它出现在这里。
江权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个人形。
“别碰。”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江权转身,看见入口处多了一个人。
不是程晚,不是何军,不是林锐或周队长。
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老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满头白,但站姿笔挺,脸上几乎没有皱纹。老人站在光轮廓线的边缘,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江权。
“它现在只是一个容器。”
老人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碰了,它会碎。”
江权盯着那张脸,脑海里快搜索记忆。没有。他从没见过这个人。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
老人顿了顿,“第三继承者。”
江权的手指收紧了。
第三继承者。吕梁山那块黑色薄板上的文字:“继承者有三。第一继承者已沉睡。第二继承者已归位。第三继承者未现。”
“你就是那个‘未现’的第三继承者?”
江权问。
“未现,是因为不想现。”
老人往前走了一步,也穿过那圈光轮廓线,“但你们搞出的动静太大了。吕梁山的种子库被激活,秦岭的能量场爆,还有肖恩那个傻孩子临死前做的那些事。再不现身,我怕你们把这七处遗址全毁了。”
他走到离江权三米远的地方停下,目光从那七个人形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穿着白大褂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