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敢。
是时候未到。
江权把盒子放进医疗箱最里层的暗格,紧挨着黑色薄板。
两块古老的器物在黑暗中比邻而居,像两个沉默的守夜人。
五点半,江权提起医疗箱,锁上实验室的门。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不是林锐,也不是萨利赫,而是一个江权从没见过的年轻女人。
短,黑框眼镜,深色冲锋衣,脚下蹬着一双沾满泥土的登山靴。
女人靠在车门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荧光映在女人脸上,五官轮廓很干净。
“江医生?”
女人抬起头,收起平板,“我是林溪的师姐,古脊椎所副研究员,程晚。也是这次勘探队的技术负责人。”
江权看着女人的登山靴,那上面的泥土不是北京的颜色。
“你刚从吕梁回来?”
江权问。
“前天晚上。”
程晚拉开车门,“林溪出事之后,我在那边待了两天,采集洞穴周边的地质样本。今天凌晨刚下火车,赵老的秘书打电话说你要进山,让我来带路。”
程晚动车子,驶入黎明前灰蓝色的街道:“军科院的勘探队从西边绕路,走高,预计中午到。我们从东边穿山,路程短两小时,但路况差。”
江权看着窗外飞掠过的路灯:“为什么不跟勘探队一起?”
程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有些事,我没在正式报告里写。”
程晚从扶手箱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江权。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叠照片,不是数码打印,是胶片冲洗出来的那种,边缘还有暗房的锯齿。
江权抽出照片,一张张翻看。
第一张:洞穴入口。不是自然溶洞,是人工凿刻的拱形门洞,边缘有很深的工具痕迹。门洞上方刻着一排符号,和江权从茶碗上临摹下来的那些几何文字是同一套系统。
第二张:洞穴内部。甬道两侧排列着石柱,柱身布满纹路,与南海石板上的能量流纹路几乎一模一样。照片是用广角镜头拍摄的,能看清整个甬道的纵深,很深,尽头隐没在黑暗中。
第三张:甬道尽头的空间。这里出现了江权从未见过的东西,墙壁上镶嵌着七块青灰色的石板,呈环形排列,每块石板上都有光的纹路。照片拍摄时,闪光灯把这些纹路照得很清楚,不是反射光,是纹路自身出的冷光。
第四张:石板中央的石台。台上空无一物,但台面刻着一幅完整的地图。
不是现代测绘地图,更像是某种示意性的地形图,有山脉、河流、平原,还有七个用特殊符号标记的点位。
江权认出了那些符号,和黑色薄板上银纹构成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张照片我没有交给任何人。”
程晚的声音很平静,“包括所里,包括军方联络人。因为如果我交了,这个洞穴就会被封锁,我们永远没机会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程晚转头看了江权一眼:“林溪倒下之前,用地质锤敲下了一小块石板边缘的碎屑。她塞给我,说拿给能看懂的人。然后她就晕倒了。”
“为什么相信我?”
江权看着程晚。
程晚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驶出市区,进入通往西部的国道。天色渐亮,远山的轮廓开始从夜幕中浮现。
“因为我查过你的资料。”
程晚最终开口,“宝峰镇疫情,萨勒曼亲王,还有三天前你抢救赵老的病历。你不是传统中医,也不是西医,你是那种能把两套体系打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