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隔了许多年,姜爷爷的记忆依旧清晰。
临山多竹,年轻沉稳的少年立在竹海旁,一袭简单白衣黑裤,面冠如玉,眼若点漆。
晚风吹动竹影,星光映照,少年如苍山负雪、明烛火天南。
即便是阅人无数,活了大半辈子的姜爷爷,也被少年的容貌气度惊艳。
“当初他也离家出走,半路遇到了你。”
姜爷爷缓声道:“他不放心你,就一路护送你走到了临山。”
姜暖竹惊在原地,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就是那个给我钱买车票的小哥哥?!”
“你还说呢。”
姜爷爷忍不住笑道:“你小时候脾气倔,他劝你回家,你死活不肯,还转身就冲进了车站。”
“他担心你,干脆就和你买了一辆车的车票,一路跟在你身后。”
一个离家出走的人劝另一个离家出走的人?
姜暖竹忽然想笑,笑着笑着,又觉得心口酸涩。
她离家出走,是因为知道远处有人在等她,会疼她爱她,为她撑腰做主。
那许鹤仪呢?
他当时因为父母离婚得了抑郁症,出门的那一刻,怕就找不到去处了。
那种时候,许鹤仪竟然还担心她一个陌生人,一路悄悄护送着她回家。
姜暖竹知道许鹤仪好,但当她去仔仔细细拆分他好的点点滴滴,那股又甜又酸涩的滋味,早已在悄然间蔓延到骨髓里。
她忽然,好想见到许鹤仪。
姜暖竹忽然道:“爷爷,我想回去一趟。”
老爷子笑呵呵的摆手:“回去吧。趁着现在天还没这么晚,早点回去休息。”
“谢谢爷爷!”
姜暖竹从车库里开了辆车,顶着星光一路回到六号别墅。
下车时,别墅一片幽暗。
姜暖竹知道,许鹤仪这会估计还在公司加班。
趁着她不在,许鹤仪就肆无忌惮,一点也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下车时,她抬头看了眼夜空。
夜如浓墨,星辰耀目,一如九岁那年的夜晚。
姜暖竹一直以为,那一晚的山路是她一人独行。
原来,她身后一直有他。
只要她回头,也许就能看到那个穿着白衣黑裤的俊美少年,正满目担心的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