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弗朗切斯科按住法比奥的肩膀,“拆窝棚会引骚乱。你让人把火油桶挪到东墙,若敌军真用火攻……我们就让整片区域烧成白地,连人带攻城梯一起熔了。”
一名军官迟疑,“可窝棚里至少住着三百流民……”
弗朗切斯科微笑,“三百条命换一座箭塔,很划算。”
他忽然侧耳倾听帐外隐约的狗吠声,“今夜必有事端。传令:所有哨塔增派双倍岗哨,每半小时用暗号核对身份——贝里昂最擅长伪装夜袭。”
法比奥立即唤来传令兵部署,军帐烛火摇曳至深夜。
当最后一名军官领命离去时,弗朗切斯科突然抽刀刺穿地图上的米兰城徽。
刀尖没入木桌的闷响,如同死神叩门的预告……
…………
城外,普罗旺斯中军指挥营帐内,烛火将贝里昂的身影拉长投在米兰城防图上。他指尖蘸墨,在羊皮纸上划出三道猩红弧线:
“东墙三段——那里箭塔的视野被贫民窝棚所挡,守军弩手难以瞄准。西墙五段,据观察聚集了大量新征召的‘护城军’,一群握锄头的手握不住长矛,一冲即溃。”
他指尖重点敲打西北角,“还有这里,旧下水道出口所在,守军必以为隐蔽,反而疏于防范。”
一名身披狼皮斗篷的将领皱眉,“但护城河宽达十五英尺……”
“木桥已备妥。”
一个辎重官立即回应,“六座可拼接木桥,每座承重足够十人并行。桥面覆湿泥防敌火箭,很快就能架通!”
贝里昂颔,目光扫过帐内众将人,“投石机先轰击标记区段,不必太节省——我要城垛上不敢露头。木桥队趁炮石掩护推进,轻步兵扛云梯紧随其后。弓箭手压住两侧箭塔,若有守军冒头即刻射杀。”
他突然抓起桌角的桶盔,“记住!这是试探,不是总攻。若遇城上敌军火油,立刻撤退!我要的是摸清他们哪段城墙最脆弱,哪群守军最先尿裤子。”
帐外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距午夜只剩一刻钟。
贝里昂将桶盔扣上头顶,金属碰撞声如冰片碎裂,“传令:全军按计划准备。待月亮被乌云遮住时……”
他咧嘴露出白牙,“给米兰人送份午夜惊魂。”
命令如涟漪般传开。
投石机阵地开始绞紧配重索,弓弩手将箭矢塞进滑槽,轻甲步兵检查着云梯钩爪的松紧,盾牌手用清水浸湿蒙皮——这是对付火油的土法。
…………
午夜,月亮缓缓滑入云层时,米兰城墙上的火把忽然摇曳了一瞬。
贝里昂的佩剑铿然出鞘,剑尖指向那片吞噬月光的巨大阴影。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