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帝清便转身准备离开,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在原地站的太久,导致帝清才抬了脚步,便是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稳住身子。
宁修眼底翻涌着他自己都不曾琢磨透的情绪,帝清适才的神色,与昨晚的神色相互重叠,烙进眼底,让他心尖浮起了些烦躁。
在明知道帝清的这副样子全然是做给自己看的情况下,宁修还是不曾控制住的心里一紧。
哪怕再怎么浮于表面的嘲弄,都遮掩不住那心底止不住疯长的熟悉感所带来的拉扯。
不该是这样的。
宁修克制住想要开口制止帝清的话语,就那么看着帝清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眼中。
待帝清离开后,春桃便小心翼翼的取来新的外衣,也不敢给宁修披着,只捧在手里,福了福身:“宁少爷,您当心着凉。”
宁修的目光落在那崭新的外衣上,目光一怔。
是热烈而张扬的红。
心底再次勾出陌生的情绪,让宁修有些难以喘气。
思绪纷纷扰扰,最终又被悉数压下,他指尖拂过那抹红,开口道:“他让你送来的?”
疑问的语句,陈述的话语。
宁修甚至都不需要费心去猜,就知道答案是什么。
春桃自然明白宁修口中的他是谁,便低声回道:“是。”
宁修到底还是指尖攥着那抹红回了屋子里。
屋内,那红色外衣被他随意扔在桌面上,他就坐在桌子旁,定定的看着那抹红。
好半晌,宁修才慢慢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
一连三天,帝清都是天不亮就等在宁修的门口,待到宁修主动打开门后,观察宁修的神色。
若宁修稍有不耐,他便垂眸道歉,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院落。
直到第四天,在帝清再次顶着一身雾气站在门口时,那扇本该几个时辰后才会打开的门,竟在他落脚青砖的第三声轻响后,“吱呀”
一声,从内里主动推开。
宁修正站在门后,身上已换好了衣裳,红色衣料衬得他面色愈冷白,唯有眼底那点未散的倦意,添了几分人气。
他没看帝清,目光先落在对方肩头凝结的雾珠上,那水珠顺着披风的纹路往下滑,在青砖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宁修不曾说话,只瞟了一眼帝清,随后便转身回了屋里。
只,那扇门,并未被关上。
帝清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红色的衣裳上时,眉眼处是化不开的缱绻,微微勾唇,他拢了拢披风,抖落了上边还沾着一星半点儿的雾珠。
帝清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宁修坐在桌边,半抬了眼看着他,眼底透着明晃晃的探究。
帝清解下披风搭在臂弯里,他站在那,声音都有些透着经历了寒霜的微哑,“是睡不安稳吗?”
未曾散去的倦意还是撞入了帝清眼底。
宁修没有回答帝清的话,他只收了眼底的探究,声音比晨雾还淡,“你到底想做什么?”
宁修是真的烦了。
烦帝清的行为,烦面对帝清时心里涌起的熟悉感,烦熟悉感与抗拒感的来回拉扯,烦这日日的梦魇,烦这脱离掌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