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而起身,青玉台上却传出隆隆声响。
起初是细碎的铮铮声,像是有人往沸腾的青铜鼎里抛撒铁片。
“哄!”
青玉台四周矗立着十二根巨柱,上方刻有万灵敕命箓,巨柱上延伸出虚幻的锁链,那链条的末端消失在了虚空中。
此刻,粗壮的链条越明显,如山岳一般的金龙头陡然出现,紧接着便是庞大蜿蜒的龙身。
铁链与金龙的鳞甲剐蹭迸溅出青蓝色的火花,十二道陨铁环扣崩成满月环的形状。
少帝面容悲戚,死死地抓住铁链,鲜红的血液让铁链上暗红的锈迹越阴沉,也掩盖住了那被龙血浸透的咒文。
青铜接天链贯透肩胛
少帝任由锁链缠身,感受着难得的痛觉。
他的双手在编织锁魂结,低声道:“待你醒来,孤允你将最没用的器灵锁进归墟。”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强梁图腾柱,瞬间掉落在地如一根朽木。
“咚”
暮鼓晨钟之音响起。
“国主,晚辈求见。”
古老的漆门响起嘎吱声,方才的一切异状皆消失不见,只留下少帝与孤寂的大殿。
“晚辈,想向国主求一块星陨血铜,炼制丹药。”
“哦”
少帝长自然垂落在肩头,“炼制丹药?能用星陨血铜做材料,你的炼丹术想必不凡。”
他自言自语道:“据孤所知,即使是巫夏那等辉煌的时代,也只有少数大巫才能够炼制灵丹。而能用星陨做材料的就有万兵朝宗丹。”
捕捉到关键词,强梁图腾柱迅焕生机。
一只巨大的雷犬跃柱而出,眨着大眼睛,尽力压缩身子,装出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
朱厚熜:“……”
巨犬的毛皮由青木与雷电交织而成,尾巴则是不知名的断裂枝条。
他左眼嵌着一颗混沌雷珠,右眼眶空洞却闪烁八卦阵纹。
巨犬头顶戴着半截破木桩雕成的斗笠,腰间挂着一个巨大的紫金酒葫芦。
巨犬仿若巨汉做搔弄姿之态,朱厚熜一时无言。
“哈哈哈,别管他,几千年了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听不得好东西。”
少帝摇摇头,一挥袖就送出了一块人头大小的星陨血铜。
巨犬如饿虎扑食,对着血铜就张开血盆大口。
朱厚熜指节翻动,袖摆如玄碑垂落,神通不言使出。
巨犬四周随即出现许多禁字古篆,敕文所及之处灵气凝固。
巨犬轰的一声砸落在地,看向朱厚熜一脸神情幽怨。
“天律圣宗的神通,永缄神封,想来你是得到了那堵宫墙中的罚罪之令。天律圣宗的东西可不好碰,有那恒世天律在容易被人下暗手。”
“言语之力反噬自身,咒术反转为施咒者劫难。孤记得百年前,血海尸驼道的某位玄君,就曾想用此术引灭世劫难血祭天下,却反被咒力封入九幽。”
“哺”
巨犬打了个大喷嚏,兴奋地说道:“本尊能说话了。”
他斜眼看了看朱厚熜,大张着嘴巴,“那玄君原本是天律圣宗的执法长老,后来因为私炼万尸血池而被驱逐,又妄想血祭天下成就道君,终究德不配位落了个身死道消,连一身筋骨血肉都被炼进绝品道器尸驼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