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鋐升任吏部尚书,接替他位置担任浙江布政使的是朱纨。
汪鋐在举荐朱纨的奏书中,盛赞他,“清强峭直,勇于任事,可为国家平患之大才。”
朱厚熜在考核朱纨一番之后,力排众议将他由布政使直接擢升为浙闽两省巡抚
朱纨在正月初正式走马上任,他没有辜负朱厚熜的期望,全力严打走私,推行新政,力主市泊司改革。
在此任上风光无限,自然诱惑无限,威胁无限。
他从上任之初就受到了各种暗示。
有人许他富贵,有人许他升官,朱纨不为所动,甚至来了一招釜底抽薪——颁布“贸易令”
。
民间无此令者,革渡船,严保甲,片帆不得下海!
整个东南沿海的走私贸易,被他压制得死死无法动弹。
倭寇之乱,大明人都知道,除了可恨的倭寇,大多数还是亦商亦盗,身份转换丝滑的“商人”
。
在天衍初年,东南倭寇更像是借着异族人的皮,干着抢掠同族人的事。
朱纨明察秋毫,并且采用了强硬的手段,先后俘虏了两大海商集团的头目。
许栋和李光头。
就在捣毁走私货物的海港上,朱纨用玉印向朱厚熜了一份奏书。
奏书的内容很短,不过三十余字,除了上表朝廷的捷报之外,他毫不掩饰地指责浙闽两省的世家大族与倭寇勾结。
朱厚熜批复——禁私功臣!
也就在当日,朱厚熜传令,在两地练兵的指挥卫所,开始有意识地向西移动。
作为利益集团的代言人,一部分高官自然对此痛斥。
朱厚熜可不惯着他们。
改革需要宽松的环境,畅所欲言的氛围,但并不意味着纵容!
一手先贤圣书,一手金戈铁马,哪一处都松不得。
新建的警察司,遇到了成立以来最大的挑战。
圣意——查东南官商勾结谋逆一案。
朱厚熜提前给出了这件事情的定性,并且是对于帝国而言最严重的措辞,谋逆。
谢迁,为人老成,做事更是滴水不漏,石破天惊的大事,硬是被他干得不起波澜。
即使京城的信息已经可以瞬时间传到江浙,地方的豪族们依旧以为中枢的目光没有转移。
朱纨的指控,在浙江福建的豪强家族中扔下了惊天巨雷。
除了高官们在上层指点江山,地方派系的言官更是弹劾不断。
不过相比于过去毫无理由,一声乱臣贼子包打天下的方法。
被朱厚熜教训过几次之后,他们也学聪明了。
也懂得“以事实为根据”
,就事论事。
浙闽籍的言官弹劾无数,一方面说被俘虏的许栋,李光头等人是良民,他们既非贼党,更不是倭寇,是我大明子民,只是误入歧途必须从轻落。
二是指责朱纨污蔑浙闽人士,惑乱视听,请求朱厚熜革去他的官职。
朱纨对待无端的指责和反击方式显得更为激烈。
站在舟山望海台,面对着浩渺大海,朱纨生出无限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