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鼎臣声音洪亮,说话也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将方才的建议列成总纲汇报出来。
张璁忍不住点头,是一个办事的好苗子,要是放到实事部门历练历练就更好了。
他看了看前方正襟危坐的王阳明,后者随即回以一个了然的眼神。
爱才之心,人皆有之。
“臣已述完,请陛下和诸位大人定夺。”
顾鼎臣再次拱手道。
“善!”
朱厚熜给出了一个不错的评价。
将方才的建议和争论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对于一个状元之才来说不难,但要从其中去粗取精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整理成条文,罗列出主次就极为显出能耐了。
朱厚熜含笑点头,“诸位达成共识,那此事就此定下,圣选为三宫选材,为天下选材,定为国策。”
“谨遵圣谕。”
气氛无比和谐,众臣纷纷拱手称赞。
朱厚熜转手却又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三宫推行必须要派遣得力之人,改革重任要注入新鲜血液,依朕看不妨大胆一些启用新人。”
朱厚熜双手一展,龙袍自然垂搭在扶手上,目光威严地看向下方群臣。
三宫是造天计划的重要一环,也是炼制气运大丹的根本,他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
群臣默然不语,既然皇帝这么说,想必心中早就打好了腹稿,甚至人选都已经定好了,他们又何必出头做这个坏人?
郭勋仿佛弹簧一般身子前倾,义正词严地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今人胜古人,让年轻人出来干事不仅是继往开来,传承有序,更是为了我大明江山千秋万代,陛下圣明啊!”
费宏身子一震,浓眉大眼的这厮,什么时候也学会咬文嚼字地拍马屁了?
杨廷和低下头,他在想年轻人,多少岁才算年轻呢?
朱厚熜含笑,“郭爱卿所言,深得朕心,今秋殿试,广纳天下之才,既为天子门生,自当为世人典范,事情就让这些年轻人去做吧。”
刘名暗道一声不好,如此行事,岂不是坏了祖宗家法,乱了选官规制。
他正想谏言,朱厚熜如雷似电的目光望来,吓得他冷汗涔涔,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了,诸事已定,廷问到此结束。”
朱厚熜轻轻拍了拍御座的扶手。
王阳明随即敲响黄钟,三声钟鸣之后。
百官徐徐退场,顾鼎成走在最后面提醒夏言道“公谨兄,同朝为官都是同僚,脸面上还是要过得去一些。”
夏言停下脚步,上下仔细打量了顾鼎臣一番,“你也如此在乎世人毁誉?我行得正坐得直,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说些心里话又怎么吗?”
他一拂袖,便要转身离去。
顾鼎臣赶忙赔笑,心中却是更深地担忧。
“我自然知道你的脾气,只是害怕你太过直爽万一冲撞了圣驾可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