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和不闪不避地答道“帝者御文华殿,廷臣均干丹陛行五拜三叩礼,太子出阁讲学亦行叩礼。”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朝三杨大学是制定礼仪,每日一小讲,每旬一大讲。”
费宏补充道“自宋时王安石侍立讲学,经筳讲官皆须立身。”
“哦”
朱厚熜意有所指,言道“廷问每旬一次。”
他笑了笑,“可坐而论道,亦可起而行之!”
几人闻言瞳孔皆是一张,侧过身看着大殿中央的几排椅子,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让廷臣坐着讲学?杨廷和的心里一股莫名地感觉上涌,先前的想法也不怎么坚定了,甚至隐隐约约有一种想要支持朱厚熜的冲动。
王琼也一改之前无所谓的心态,袖子中的手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那不知所讲者为何物,是否仍为圣人之学?”
毛纪神情严肃,腰也挺得板直,仿佛孔子手中那把千年不变的戒尺。
朱厚熜没有回答,反而长呤起几句诗“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
他问毛纪道“毛阁老本经研的是《史记》,不知对杜工部的诗有何看法?”
毛纪正色道“蔚为大观,千古绝笔,堪称诗史!”
“好!”
朱厚熜笑了笑,抬袖道“那些写史之人,向来高谈阔论,向来惜墨如金,史记几千字,却无有几个微渺众生!”
他顿了顿,继续言道“那些人不屑去写黎民的喜怒哀乐,也不曾低头驻足为他们作传,翻过千古史册,看得到的尽是些丰功伟绩!”
“这……”
毛纪低头不语,其余几人也陷入沉思。
“但杜甫却把这些芸芸众生立于王侯将相之旁,一字一句描绘众生百态,寡妇、征夫、乞丐,也能在浩瀚的历史中留下一笔。”
朱厚熜再一迈步,立于大殿中央双手向上一挥,神情郑重。
“朕,要问道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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