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夫道:“少年有所不知,所谓‘恐水病’,患者神智丧失,举动无常,畏水、畏光、畏风。因畏水故,常难饮水,不近水源;畏光故,白日里隐于暗处,行动受限;而刚才那一阵风起,少年也亲见他迎风难,便是畏风故。只是老夫平生行医,此病历来绝迹,如今乍现,本就稀罕。何况这‘恐水病’作凶猛,一但沾染,只消数日,有死无生,但看他情形,染病时日又似乎已然不短,叫人费解。”
“所谓国之将亡,必现瘟疫。再有什么稀奇之事,在这中州地界,恐怕也见怪不怪--”
柳月亭还未及开口,那村子另外一头的方向,一道女子声已然传至。
“柳师弟,好久不见!”
那声音跟着又问候道。
柳月亭转头看去,见那边走来的二人,其中一位女子长结束,身姿高挑,正面带笑意望来,显然就是刚才的答话之人。而她旁边另外一位紫衣少女,容貌清丽灵秀,面上神情淡雅,虽不带笑容,自然间流露一份婉约动人之意。
“原来是杨姑娘和姜姑娘。”
认出二人来,柳月亭稍微颔,轻揖应承。
“嗯。”
二人行至近前,杨瑛向柳月亭一笑而过,继续向那崔大夫道,“关于刚才那位村民的情况,据小女所知,近段时间,这一带的村落中还有一些类似的情形,你们这里也并非个例,不知大夫以为如何?”
崔大夫苦涩一笑,道:“中州颓象已有十数年,莫说你们外乡人视为不祥之征兆,心生猜疑,中州子民亦是夙夜难安,背井离乡者不在少数。关于今日之事,老夫行医平生也未曾见闻,更难以作解,也许便诚如这位姑娘所说,是为中州气数将尽,祸乱滋生,也是无怪。”
杨瑛道:“还请崔大夫不要怪小女口出冒昧,世人所谓灾殃祸乱,于我等并不避讳,亦无退缩不见之理,如若有需,愿为解难。今日路过贵地,实有一事相询……”
“我们买点这个吧。”
姜雪灵稍微打量面前的一筐野果,说道。
路边摆放着一个背篓,里面装有大半筐青黄色的小果,一位老妇坐在后面。不大的一座村庄,没开有什么店铺,只在道路的两边零散有些摆摊的人。
“大娘,你的东西怎么卖?”
杨瑛的声音跟着响起,向那老妇询问道。
她话音落罢,那老妇也不应答,只是抬头看来,又问道:“大娘,你东西怎么卖,我们想买一点。”
但那老妇依旧是毫无所动,仿若未闻。柳月亭这时看去,见那老妇正有些眼熟,转眼想起自己先前在来时的路上曾经遇见过,当时自己要问路,也是这样的情形。
“我看她似乎是听不见,这样问她也没用。”
走上前来,柳月亭淡淡说道。
倘若如此,想想倒真不好办,两位女子互相望望,一时有些犹疑。
“那我们就这样。”
稍停片刻,姜雪灵忽然开口说道。只见她从身上取出两枚铜钱,向那老妇晃了晃,用手指了指背篓里的小果,将铜钱递到那老妇身前。
如此果然奏效,那老妇点点头,双手捧过铜钱,去放在旁边地上,又从地上拿起一个袋子,从背篓里装满了递来。
姜雪灵伸手接下,手肘不禁微微一沉,显然分量不少。
“所以柳师弟,你也在找人么?”
路过一间间茅屋,三人继续走在村庄里,杨瑛向柳月亭道。
柳月亭琢磨道:“也算不上。我与师兄他们失联已有数日,在前几天我也打听过他们的行踪,没有什么消息。本来这次下山,师父那里还有其他事情交代,我办事回来,师兄他们已不在原先的地方。大概他们是没有现什么别的古怪,已经回山复命了吧。”
杨瑛道:“那你们这次下山,就只是为了调查那什么吗?”
柳月亭目色闪动,不经意间向杨瑛旁边那位女子看去一眼,道:“便是所为这中州地界,近日来可能有那魔教为乱之事。先前师兄们曾现两处血阵,疑似魔教所为,但除此之外,也不见其他异状。倒是我这边,与师兄他们分散行事,在那近百里开外的抚仙湖……”
“那里怎么了?”
柳月亭说道中突然犹疑不定着,杨瑛不禁追问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