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一座张灯结彩的巨大画舫破开雾气,渐渐靠近岸边。其高有四层,无数灯笼连结成串,分布各层,整体灯火辉煌,从深邃幽暗的湖面上徐徐而来,如同浮游的天宫。
岸上的人群中不禁一阵耸然,在那画舫靠上码头,6续而去。
“柳兄,如何?”
一边跟随人群,朝码头走,韩载转头过来,笑问一声。
柳月亭闻言也是笑一笑,应道:“兄台是有先见之明。”
说完转头朝周围的人看去,见跟昨晚相比,地方还是同一个地方,但人群中皆是新的陌生面孔,已是另外一批人。
二人随于人流末尾,走到画舫下,码头上一位迎客的侍者朝二人打量一番,目光落在柳月亭身上,开口道:“这位小兄弟可是新面孔,是第一次来我们总堂吗?”
“他是跟我一起的。”
柳月亭稍有诧异,旁边的韩载已然站出一步,颔而道。
那人向韩载看上两眼,也不多话,一个抱拳礼,又做一个“请”
的手势,将二人送上画舫。
“怎么这里还要报身份吗?”
走在一条栽种花草的廊下,柳月亭不禁问道。
韩载笑笑说道:“有时候会问,不过在客人,也可以随便说个身份来历,像我就没有使用本名,他们也不会去较真。另外如柳兄,天墨门出身,在这地方,恐怕也是要掩藏身份的好。”
柳月亭默然点点头,心下自然是明了,这般龙蛇混杂之地,除了自己与旁边的这位,有多少正道弟子会来,只怕大多都是些旁门左道中人。
回头过来,已是到了走廊尽头,面前一个转角,一条楼梯斜斜往上。二人顺楼梯,上到二楼,韩载在前面带路,来到一处靠柱子的桌位坐下。
柳月亭这时转头打量,见这画舫的第二层,由木屏风分隔成多个区域,整体陈设布置,除去一些字画和花瓶器物,主要都是一些餐食用的桌椅,倒是跟寻常的客栈酒楼差不多。
不多时,又见一位长衫女子进来,怀中竖抱一把古筝,走到屏风一角的珠帘之后,拨动弦音,袅袅入耳。
“我看这一层,”
柳月亭边去听那曲子,边道,“倒像是酒楼一样,不知其他楼层有些什么?”
韩载这时与一位侍者交代两句,将他打走,看过来笑道:“还是酒楼,要说这‘抚仙楼’,可不就是一座酒楼吗?”
柳月亭稍微一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里,不是那万金堂的总堂吗?”
韩载笑道:“总堂自然另有所在,若只说这‘抚仙楼’,便也就是一座酒楼罢了。”
柳月亭道:“这么说,那总堂与这‘抚仙楼’,竟是两处地方。”
韩载道:“正是。”
柳月亭道:“那总堂又在何处?”
韩载以手推开一小截窗扉,目光望向外面光亮的回廊,以及更远处朦胧一片的山峦湖泊,口中吟吟而道:“云梦浩瀚之处,山水缥缈之间。”
清夜,抚筝之人曲音相续,以伴良宵。
阁楼中人酒食玩物,引以为乐。
画舫在湖泊中驶有一个时辰,越过重重山水,终于是靠边停岸。
柳月亭二人随人流依次下船,展现在面前的是长桥码头与连绵屋宇,长桥夜火交相辉映,屋宇人声不绝起伏,俨然人间不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