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声音道:“你喝多了!他们天墨门人岂是酒肉之辈,你要如何与人共饮?”
“却有这般说法,这如何是好……”
那敬酒人似乎也是没料到这点,一时伫立桌旁,眼望手中杯酒,面色不展。
“我看也不然,”
桌上另外一人道,“要说诸位天墨侠士,在那天墨山上自然是清规戒律,但外出行走江湖,身处异地他乡,自然也有入乡随俗的时候。是否能饮酒寻欢且先不论,但有天墨侠士,兴致所在,路经那赌坊之所,稍取身上财物,小赌几场引以为乐,也是有的。”
“‘天墨侠士’?‘赌坊’?六师兄?”
天墨众人这边,柳月亭的心头忽然冒出来几个念头,“但那‘稍取财物,小赌几场’又是怎么回事?”
想要转头过去问一问,但那桌人位于他的正后方位,想要询问也是有所不便。
“哦?”
继续在听,那桌上果然也有人来了兴趣,“却有这般风雅,愿闻其详?”
刚才那人也是笑言道:“本来是前段时间,那万金堂一处分号生的事。那位天墨弟子豪气干云,挥洒万金,惊动一时,最近更是被请上了那‘抚仙湖’万金堂的总号。”
那打听者道:“你说‘抚仙湖’,就是东边那处地方的……”
那讲述者道:“没错,便是那一处地方。相传为是万金堂总号所在,可惜地儿虽好,并非我等寻常子民可去之处。”
那打听者道:“这是何故?”
那讲述者一声叹息,道:“所谓天上人间。那万金堂虽是经营赌坊之所,总号却有不同,因位处‘抚仙湖’,名号‘抚仙楼’,所在位置本来缥缈无定,但凡能去往那里的人,只要足够有钱或者是本领高绝,便可无所不能,无所不享。因此在那万金堂总号,不但各路江湖人士云集,也有许多王公贵族流连其间。如我等,寻常子民百姓,怕是连门槛都难能跨过去。”
听那人提到“万金堂”
,果然更加忧心忡忡了。跟着,又听那万金堂总号的种种,柳月亭眉间愈紧皱,只心想,如这般安乐之地,六师兄进到里面去,倘若是又把持不住,那还得了。
正就要起身去问,忽然自己这边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奚常已然转头朝那边看去,口中提声而道:“这位兄台,你刚才所说那‘抚仙楼’,不知能否请教,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边桌上几人稍微一怔,停顿片刻,刚才那位说话的人客客气气地道:“不敢说教。那‘抚仙楼’本是一处赌坊的总号,开设在东边的‘抚仙湖’。”
奚常道:“既如此,你又说那‘抚仙楼’位置无定,这是为何?”
那人道:“因那‘抚仙楼’本是一艘巨大画舫,游于缥缈山水间,方位不定。”
奚常道:“如你所说,那地方令得人人趋之若鹜,各路人物汇集。不过一处赌坊,却何以如此?”
那人道:“这位侠士有所不知。因那‘抚仙楼’并非寻常的赌坊处所,为是那‘万金堂’的总号,而其中也不止有博弈,可说应有尽有,能去往那里的也都不是一般人,能不惜万金只求一乐,实属声色犬马之地。”
奚常道:“如此之地,就恐怕没少招惹是非,中州这边,官府能坐视不管吗?”
那人道:“要说这一带,本就是南北不沾。再说那‘万金堂’,虽是纵情声色之地,但行事作风,不犯官府王法不违江湖道义,官府无可指摘,也不染江湖恩怨,就单单只做买卖,有时更出面主持公义。也因此,那万金堂总堂主纳兰乾成,在这一带可说是掌管风雨的人物,无论在黑白两道都极有威望。”
午间时分,不觉而过。
天墨众人这边,奚常后面又向那人一番打听,对方始终客气相告,言语之间,将那“抚仙楼”
的种种妙处说了个遍,说到兴致高处,话音落而意犹未尽,颇有不得亲临体会之感慨。
最后临行,对方诸人一起过来,天墨众人以茶代酒,共饮而别。
那边诸人出得酒楼,醉意微熏,一路高声言笑着,扶携而去。蓦然间,身后一声叫住,众人回身过来,见是刚才四位天墨弟子中的一位,此刻眉间紧蹙着,面上神色一阵变换,忽然开口问道:“那‘抚仙楼’要怎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