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时,秦元辙一阵默然,不禁是又一抬眼,朝参合峰的方向望去,眉宇间稍显疑虑之色。就在刚才不久,先是莘瑶对决上那祝青锋,后面一度身处劣势,本来就负伤几处,眼看又要再负新伤,天墨弟子中,再也没眼看的岳雨璇与危急中挺身而出的柳月亭先后卷入,反倒双双陷入险境,最后方才是由清殊道人救场,连续几招禁制招数,令得祝青锋无法动弹。
在场所有人,包括清殊道人在内,最初见那祝青锋一手“真两仪剑法”
使开,再凭借以诡奇身法,对决中屡占上风,后面以剑芒应对清殊道人的禁制招数,一开始也可算是游刃有余,倘若当真是如此展下去,真能连败三位天墨门主也是难说。但后面一旦被迫失剑,众人这才惊奇觉,他分明整个人周身没有一丝内息,跟那些没有功底的普通人可谓全无二致,一时纷纷纳罕。
场上观战的韩东沧见他如此状况,短时间难以恢复,无法再战,向清殊道人提议到先让他稍作恢复,择日再行决武。清殊道人采纳说法,将他请去参合峰上,先行休整,而一起被请去的,自然还有岳雨璇与柳月亭二人。
“你们的那位上辈师叔,功法当真是奇异,看来便是离出宗门,另外开辟了路数。”
秦元辙一时凝眉思虑,梁骁又声而道,“不过,对于你们那位师弟的功法,这里还要请秦师兄恕我直言,那魔教‘覆天教’之下,当年的‘邪皇’之名威震世间,所倚赖者两件威力绝伦的法宝,其中一件‘青薙冥火剑’,身受此剑者,伤处火焰不灭,深可见骨,剑身划过之处,甚至在空中亦能留下火痕,是为‘魔剑’。今日见你们那位师弟显露功法,刚才我等还在说笑,贵派中的那位师弟,是否竟化魔教邪法为己用,为我正道添加助力,还请秦师兄勿怪才是。”
秦元辙眉头一挑,向梁骁看去,见他说出这话,竟仿佛当真一副玩笑的样子,开口道:“梁兄怕是多虑了,柳师弟身为掌门师叔亲传弟子,况且过去一直都无法‘炼气’,近日方才突破这一关,新练成的火象真气。”
梁骁含笑而道:“既如此,看来便是在下失言了,只因当年,我们长缨门与那魔教也有过一些交手的时候,门中就有前辈师兄身受那‘冥火’之伤,至今仍然留下伤痛,所以才会有所多想,倒要请秦师兄见谅。此间是非曲直,相信后面太师叔他们那里,自有决断。”
秦元辙面上一笑,应道:“梁兄不必客气,各位原本来者是客,我们天墨门的同道上宾,何况有所顾虑也是事出有因,那魔教当年果真作恶多端。眼下时辰已晚,便请移步别院,再行叙说。”
“恭敬不如从命。”
梁骁抱拳一声,随后便率上长缨门诸人,与秦元辙一道,同往后山而去。白日里熙熙攘攘的天都峰广场,各脉过来的天墨弟子们,这时也都逐渐散去了。
来到入暮时分,天色有些暗下来。
参合峰主殿外面,淡淡的青烟萦绕,三两波天墨弟子相候于此,闲散于各处,细微的交谈声中,不时有目光朝向关闭的大殿门口望去一眼。
此时此刻,就在那深邃的殿宇之内,一柄通体还透出着些许冰寒的剑,烛火之光照耀,二十年来次显露真身,依旧是锋锐如初。
“所以你是说,这柄天璇剑,是你在这天墨山中偶然拾得?”
一道问询声中,清机道人将拿在手中的一柄剑又翻看两下,抬头向着柳月亭道。说完,朝旁边的清殊道人、秦元辙,以及莘瑶与韩东沧二人横看过去。关于在天墨山中找寻遗剑之说,早期天墨门里,甚至世间的一些有心之人,都曾经尝试过,此事屡见不鲜,不算稀奇,在场诸人自然也都是了然于心。
“是。”
对面的一边,二人垂而立,其中的柳月亭拱手一声,应承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时,清殊道人口中一声,问道。面上神色难能捉摸,自从先前将三人请到峰上,先安排完祝青锋那边的事情,回头将二人叫来这里,一直都是寡言少语,由从玄清峰上闻讯过来的清机道人问话。
柳月亭抬头愕然一眼,回应道:“大约是,有将近半月。”
“既然如此,为何当时不交回宗门?”
清殊道人又一声问道。
柳月亭面色一滞,心念闪现,那自然是因为被那位姜姑娘中途截胡,后面方才追回。遂是言道:“其实在那时,这剑接下来又落入别人之手,再度追回大概也只是在七日前,当时弟子立马带回门中。”
“所以你带回来之后,是给了她吗?”
清殊道人看向岳雨璇一眼,随后继续向着柳月亭道,“我们天墨门中旧时之物,你既然寻得,怎可不行禀报,擅自决定归属?”
“回太师叔,并不是这样的。”
柳月亭皱眉而道,“当时弟子将剑带回,本来是想要拿去玄清峰上交给师父,但也不想就因为自己有事,几次三番往那边跑,招引不满。又想到这剑本是韩师叔他们落仞峰门下所有,想要交给韩师叔,但又记得岳师妹说过,她同落仞峰上的师兄们已经有过约定,弟子就想倘若交给岳师妹,由她禀报莘师叔处理也是未为不可,这才将剑交出。”
说完,就抬眼向莘瑶那边看去。
数道目光汇聚,莘瑶此刻微微凝眉着坐在椅子上,身上的几处伤口已经包扎处理好,用上调伤灵药,只是面色还有几分苍白。
“我并不知晓此事。”
她口中一声说道,声音正有些柔弱。
柳月亭心头顿起惊诧,朝向旁边女子看去,看到她此刻低眉着、目光闪动,紧抿嘴唇一言不的样子,已然是立刻明白过来。
“还不交代!”
平静的殿宇中一声斥问,清殊道人一双视线如冷电射来。
柳月亭心头一震,面露苦意,垂长揖而道:“是弟子不该擅自处置门中之物,便请太师叔责罚。”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