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蓝衣男子叹道:“柳兄所言甚是,在下的确倒也是自认难以结交得上天墨门弟子。不过眼下这位前辈,可也早就算不上是你们天墨门中之人了。”
此刻闻言,那斗笠之人手头忽紧,抬头看来间,一束清冷目光有如冷电般。
那蓝衣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脸上的神情窒了一窒,随后又强作笑颜道:“那好吧,既然在下今日始终难招待见,那在下便就先行告辞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向着那斗笠之人道:“在下这就离去了,还请前辈莫要介怀于心。”
言罢,他便即回身往外走去。柳月亭见他从身边走过,出了堂屋之后继续往院子中行去,正要回过身来,却是忽然间又听到那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啊,对了,此外却是还有一事……”
柳月亭不禁又回头看去,那男子正自站于院门之下,口中继续言道着:“烦请柳兄回去天墨门后,代我向贵派中知会一声,我等将于五日之后,在这镜州城中举办比武夺剑大会。”
柳月亭闻言着不由口中“嘁”
了一声,道:“你们一路邪魔之辈举办什么会,却又与我们天墨门何干了?”
那男子当下笑道:“既是夺剑大会,在下便是要负责将消息转达至那些可能会感兴趣之人。在下最近偶得一剑,名作‘天权’,只是无奈此剑在下难以运用,故而愿赠有缘之人。虽行这比武夺剑大会,但也不计来人之多寡,哪怕只有一人赴会,在下也情愿割爱。另鉴于此剑原为贵派中所有,因此,特烦请柳兄回去代我传达一声消息,贵派之中,若有意者尽管可来取剑。”
柳月亭连声惊疑道:“我们天墨门中的七星剑又怎会在你手中?再说真倘若是我门中之物,你又凭什么举办那什么比武夺取之会了?”
“看来柳兄还是不相信在下。”
那男子又笑道着,“不过说起来,那‘天权剑’昨日你也是见过了的。”
柳月亭闻言一怔,回想起昨日在那山崖上所看到的、那男子手中之剑,脑中闪过那剑镗之上的阴阳太极图纹,一时凝眉未语间,那男子的身影已然消失了在院门之下。
兀自惊疑不定中,柳月亭向那院门之外的巷中看去良久,随后强自一定心神,回身向着此刻堂屋之中的那位头戴斗笠之人,稍一犹疑,开口言道:“前辈,刚才那人所言……您是我们天墨门中的上一辈师叔吗?”
那人一时静默着,斗笠边檐之下的影子掩住了他脸上的神情,隔了一会儿方听他道来:“现在没工夫说这个,刚才他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该回去了。”
“嗯……”
柳月亭口中轻声呢喃,门中遗落多年的七星剑重现世间,但却为来路不正之辈所持有,非但如此,还妄自宣称要举办那什么比武夺剑之会,此事自当是要尽快回去禀报师父。不过对于方才那位蓝衣男子口中所说道的另外两件事,他心中也是实难释怀,当下又正要再度开口相询,但却又见此刻那位前辈似乎并不愿多谈及此事,终还是忍住了,拱手改口道:“是,前辈。不过前辈可知那人是什么来路吗?”
“我与他们还有些瓜葛,”
那斗笠之人一时却并未直言,只是口中淡淡言道着,“不过,你不必同他们有所干连就是了。”
见状如此,柳月亭眼下虽还有些云里雾里,但也只得拱手应承了一声。
言罢,他又抬头看了看,随后转身准备离去。只是刚行出得几步,正走到柜台边上之时,忽又听到那斗笠之人的声音道:“柜台上有给你的东西,你拿走吧。”
柳月亭顿住脚步,回头望了望,随后视线转落在了柜台之上。
那柜台木面上放着一方白纸,其上压放着一个荷包样的锦囊,纸上若有字,但为那锦囊所盖。柳月亭伸手拿起那个锦囊,看去,只见其上正写着:
上次的钱。
柳月亭稍怔之间,眼见余光瞥见柜台台面之下正自靠放着一个空空的箩筐,不由一声低低苦笑,回头向那斗笠之人致意一声,随后带上锦囊和那箩筐出了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