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忽又转头向着了那青年男子道,“你当日可曾看清了他那究竟是怎样的一套功法了吗?”
“嗯。”
那青年男子此刻口中应承了一声,随后道,“当时我见他将手中之剑插入地面之上,随后即有一道无形的气息向四周散而出,当时我见手下的人中有不少人浑身气血翻涌,难以承受,又想他与师父有所交熟,不可轻易得罪,所以也就未曾再去多作试探。”
那老者又叹言道:“这分明就是以内息震慑于人的伎俩,但却是由一个经脉尽废之人所使出,倒真叫人生奇了,可惜不曾亲眼得见。”
此刻,那老者感叹罢了,正自脸有难以琢磨的笑意,那位独自站于一旁的黑衣人忽地开口言道:“除此之外,你可还想见一见那如今的天墨门功法?”
闻言,那老者略一皱眉,显露出额上刀刻般的深纹,口中应道:“不知先生此话是指?”
“或者同时见识到二者又如何?”
苻睚不答,只是又径自言道。
那老者略一怔,随后双眼中目光灼然着,口中缓缓言道:“请问先生之计?”
“你可舍得这柄‘天权剑’?”
此刻,苻睚又径直指着了那位青年男子手中所携之剑,言道。
那老者冷笑着道:“此剑于我全无用处,先生倘若有需,尽管利用便是。”
“既如此,”
苻睚点了点头,道,“则或可以之为饵,如此行事……”
院中庭风忽紧,天井之中的树冠晃动摇曳,廊下三人的言谈话语为那簌簌风叶之声所掩,终渐不可闻。
天墨山麓中,柳月亭二人行出那片瘴气溪谷之时已是暮夜。
眼下一处低矮的青柏山崖之上,远离了先前的那时刻于萦绕四周、仿佛无处不在的浓重雾气,此刻这葱郁山岭间但有习习清风吹拂而来,带来着虽已是入秋时分,这静夜四下里仍旧不时传来的几声蟋蟀叫声。淡淡的夜岚之中,真正的天墨山麓揭开了其面纱,展现在了这此刻可算是刚刚才于绝处逢生的二人眼前。
一轮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洒落于层峦叠嶂之间。
柳月亭举头四顾,认出此间山壑自己先前采集松菇之时曾经到来过,顺着了月色下的山势,辨认出那天墨门的方向,他不禁着宽慰一笑,转头向伫立一旁的姜雪灵看去,见她此刻也正自抬头而望着,头上的柔顺长反射出一圈淡淡的月光。原本自从在那隐秘的小屋之中解除了瘴气之毒,之后的一路之上,她口中的话语又重新多了起来,但此刻的她却只是径自望着眼前的天墨夜色,一时静默未语。
该是道别的时候了吧。
柳月亭心中想到,再次向着天墨门的方向望了望,想到自己离开蕴秀峰已有数日,此刻也许师兄师姐们已经有些开始为自己担忧了罢。当下他如此想来,正有些心怀愧疚着,忽又心念一动,低头往那系于腰间的无名之剑看去,更想到,何况自己如今身携此奇异之剑,也当是要尽快回去,征询过师父的为好。
现下他心中盘算既定,口中微一沉吟,回头向着姜雪灵道:“姜姑娘,眼下这里的地势,在下或可识得,在下已离开师门数日,如今即当便回。”
说着,他横指着一个方向,又接续道:“在下可将姑娘送至那边的古驿道上,之后恐怕便要就此别过了。”
此刻闻言,姜雪灵一时未有回应,她兀自微微抬头仰望着,淡淡月光倾洒在她刘海下的侧脸上,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我若现在从那路上回去,万一又碰上那些人怎么办?”
过得一时,柳月亭正自心中暗自忖度之时,姜雪灵忽地幽幽言道。
“这个……”
柳月亭乍一开口言语,却随即又感到好像确实也没有什么妥当的计划可说,毕竟这位姜姑娘眼下之所以身处如此境地,却基本上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倘若此刻让她独自回去,的确也难保不会再节外生枝,拿不定主意,一时有些犹疑不定着。
“要不,你现在就带我去你们天墨门中看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