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了他们一个不用捏鼻子的理由——你说真话。一个说真话的候选人,在今天的米国政坛里不是一种立场,是一种稀缺资源。”
苏西看着马克没有说话。拉开抽屉拿出那枚胸针。白头鹰的眼睛在灯下微微亮,像两颗小小的红色的星。
她用拇指指腹慢慢摩挲着那双眼睛,感受红宝石表面微凉而细腻的触感。这枚胸针在她衣襟上别了好些天了,每次戴上都有人夸好看。
没有人知道这枚胸针是谁设计的,也没有人知道这枚胸针背后的那个人,此刻正坐在曼哈顿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兄弟集团的财务报表,手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苏西把胸针别在衣襟上,站起来。
“走吧。该去机场了。”
“去哪?”
“军垦城。”
马克愣住了。“军垦城?去那儿干什么?”
苏西笑了一下。“去看军垦一号。”
华盛顿飞剧本垦城的航班,每周三班,飞行时间差不多要一整天。
苏西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马克坐在她旁边全程几乎没有说话。他知道苏西不是在度假,不是在视察。
军垦城机场,叶茂站在到达口。他穿着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没拿牌子。
但苏西一眼就认出了他——叶家的人走路的样子都一样,背挺得笔直,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沃顿议员,欢迎。”
“叶局长,辛苦了。”
两个人握了握手。叶茂拉开车门,苏西坐进去,叶茂绕到另一边上车。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往军垦城开。
苏西看着窗外的戈壁滩。这是她第一次来xJ,第一次看到戈壁滩。比想象中更荒凉,也比想象中更辽阔。天很低,地很平,地平线是一条笔直的线从这头拉到那头,看不到尽头。
“叶局长,你父亲身体怎么样?”
“挺好。每天下棋,喝茶,看杏花。”
“杏花?现在还有杏花?”
叶茂笑了。“有。晚开的那些,还在撑着。等你们到了,应该还能看到几朵。”
苏西看着窗外没有再说话。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进了军垦城。街道不宽但很干净,两旁的白杨树高耸入云,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透亮,像无数只小小的手掌在拍。
车子在一栋老宅门口停下来。苏西下了车,站在门口。院门没关,她推开,走了进去。
院子里有一棵杏树,花快落尽了但还有几朵在枝头撑着,粉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透亮,像蝉翼。
树下坐着两个老人,一个端着茶杯,一个端着奶茶碗。
看到苏西走进来,两个人都没有站起来。叶雨泽放下茶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苏西面前,伸出手。
叶雨泽握住她的手。“来了。”
“来了。”
苏西看着这位老人。他的头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是身材依然挺拔,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沙吹了几十年但始终没有倒下的老树。
“叶伯伯,我代表未来进步党,正式请求战士集团和兄弟集团,支持天山动机的国际化进程。不是资金支持,是技术支持,是标准支持,是话语权支持。”
安静了几秒。
叶雨泽松开她的手,拄着拐杖走回杏树下,坐下来。端起茶杯,花瓣又飘到杯子里了,他没有捞,连花带茶一起咽了下去。
“苏西,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天山动机捐给国家吗?”
苏西摇了摇头。
叶雨泽看着头顶那几朵还在撑着的杏花。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回答他,又像在问他。
“因为动机不是叶家的,是国家的。国家不是一个人的国家,是一个民族的国家。民族不是一辈人的民族,是代代人的民族。”
“我把动机捐出去,不是捐给政府,是捐给这个民族。给这个民族争一口气。争一口气,不是为了让人高看你一眼,是为了让你自己站起来。站起来了,就不会再跪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苏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映着头顶的杏花。
“你来,我欢迎。你坐,我陪你喝杯茶。但你要记住,你来,不是来看叶家的。是来看军垦城的。军垦城不是叶家的军垦城,是几代军垦人用青春和热血铸就的城。”
苏西在那个眼神里看到比政治更郑重的东西,比权力更永恒的东西。是石头,是戈壁滩上的石头,被风沙磨了几十年磨掉了棱角但磨不掉硬度。
是水,是天山上的雪水,从山巅流下来浇灌了这片土地,流向更远的地方,汇入更大的河流。
未完待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