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集团的股价硬生生被拖住了。跌幅锁死在一个不算好看但绝对不致命的数字上。
四家对冲基金的子弹已经打光了——他们把能用的筹码全部砸出来,把能借的券全部借过来,把能押上的杠杆全部押上去。
但股价不跌,就是不跌。像一块铁板放在那里,你用拳头砸它纹丝不动,用脚踹它纹丝不动,用头撞它纹丝不动。你把手骨砸碎了,它还纹丝不动。
叶威廉站在交易大厅中央,看着四块屏幕上的数字。索罗斯基金、沃顿资本、杨革勇的能源集团——三家联手,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吃掉了将近二十亿美金的抛盘,把兄弟集团的股价稳稳地托在了悬崖边上。
这不是投机,不是对赌,是硬碰硬的正面交锋,是拿钱砸人的野蛮打法。
他的手机震了。索罗斯来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英文写的——
“Theyaredone。”
他们完了。叶威廉看着这行字没有笑,把消息转给叶风,然后在交易大厅中央宣布今天的战斗到此为止。
叶风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叶威廉的消息已经收到了,看了好几遍。
曼哈顿的夜空没有星星,光太强了,哈德逊河黑黢黢的,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他拨通了杨革勇的电话。
“杨叔。”
“嗯。”
杨革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重的西北腔。
“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我是在帮我自己。兄弟集团垮了,我的铼矿卖给谁?”
叶风没有反驳。他知道杨革勇不是那种会把“我帮你”
挂在嘴边的人。帮就是帮,不需要说,不需要谢,不需要记。记在心里就行。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曼哈顿的夜景,看着那片被无数灯光照亮的夜空。
星星被淹没了,但星星还在,只是你看不到而已。军垦城的星空永远璀璨。
不是因为那里的灯不够亮,是因为那里的人需要星星指路。没有星星,戈壁滩上的人会迷失方向。
华尔街日报在第二天早上出了电子版,追加了一条新闻——
“兄弟集团股价企稳,神秘买家入场扫货。”
起底起底,没有起到底,因为底太深了,深到没人知道下面还有多少层。
评论区里排在最前面的那条点赞,不是米国人留的,是华夏的网友翻墙过去留的。只有一句话:
“你们是不是忘了,叶风他爹叫叶雨泽。”
军垦城,杏花落了八成。树下铺了厚厚一层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雪地里。
叶雨泽从树下走过,花瓣沾在鞋面上、裤脚上、拐杖头上,走一步沾一点,走到门口回头一看,身后一条粉白色的脚印。
华尔街那一夜,很多人失眠了。四家对冲基金掌舵人的失眠方式各有不同。
有人整夜盯着屏幕一遍遍回放白天的交易数据,想找到那堵墙的裂缝;
有人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对着天花板呆,脑子里反复重演每一个决策节点,想知道自己到底哪一步走错了;
有人在曼哈顿的深夜一个人沿着第五大道走了很久,从中央公园走到华盛顿广场公园,鞋底磨薄了一层。
他们想不明白。明明算准了兄弟集团在亚洲和欧洲同时受挫,明明算准了叶风的资金链会在一天之内绷到最紧,明明算准了那几只“秃鹫”
会在合适的时机一拥而上、分而食之——
他们什么都算准了。但有一件事他们没算到——杨革勇的钱比他们预估的多了好几个数量级,索罗斯的进场度比他们预估的快了好几倍,叶风的底牌比他们预估的厚了不知道多少层。
他们以为自己在跟叶风打牌,打到最后才现,叶风手里根本没有牌。牌全在别人手里。
杨革勇帮他出了一对,索罗斯帮他出了一手同花顺,叶威廉帮他出了一串顺子。而叶风自己坐在那里从始至终没动过。
不是因为他不会打牌,是因为他不需要打牌。替他打牌的人,比他更会打。
曼哈顿的清晨,阳光还没照进华尔街的峡谷。叶风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他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咖啡还冒着热气。
他没有喝,目光落在屏幕上。兄弟集团的股价在盘前交易中已经稳住了,开盘后应该不会再有大波动。
那几家对冲基金的子弹基本打完了,短时间内组织不起第二次进攻,而更关键的是,他们知道对方手里还有多少弹药,但对方不知道。
这个信息不对称,会让所有试图再次出手的人犹豫。一犹豫,就错过了时机;一错过时机,就再也找不到了。
门被推开了。叶威廉走进来,满头是汗,领带歪了。他在叶风对面坐下,松开领带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哥,查到了。”
叶风抬起头,看着他。“那四家对冲基金的资金来源。一层一层地扒,扒了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