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看两个小时就烦了,他能看六个小时,中间只喝一杯水。
叶归根来看过他几次,每次来都看到他趴在桌上,头乱得像鸟窝,面前堆着一摞书和笔记本。
“你还好吗?”
叶归根问。
“还行。”
杨成龙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比上次更密了。
“你多久没睡了?”
“昨晚睡了。睡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不够。”
“够。我爷爷当年在戈壁滩上,三天三夜没睡,照样修路。”
叶归根摇了摇头,没再劝。他知道杨成龙这个人,认准了一件事,谁说都没用。
他把一杯咖啡放在桌上。“给你。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杨成龙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叶归根在他对面坐下来,也掏出书开始看。
两个人面对面,各自看书,谁也不说话。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打印机嗡嗡的声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书上,照在他们的手上。
考完最后一门的那天下午,杨成龙走出考场,站在教学楼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十二月的伦敦,冷得刺骨。但阳光很好,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他掏出手机,给林晚晚了一条消息:“考完了。明天飞杭州。”
回复来得很快:“好。我去接你。”
他又给叶归根了一条:“考完了。明天去杭州。你一起去吗?”
“不去。我有事。到了给我打电话。”
“什么事?”
“伊丽莎白她爸请我吃饭。”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他想起叶归根说过,卡文迪许先生请吃饭,比考试还累。
他把手机收起来,回了宿舍,开始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杨成龙飞到了杭州。
林晚晚在到达口等他。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天马”
的灰色围巾,头散着,被风吹得有些乱。
看到杨成龙出来,她没有跑过去,就站在原地,笑着看他。
杨成龙拖着行李箱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瘦了。”
他说。
“你也是。”
林晚晚伸手摸了摸他嘴角的纱布,“拆线了吗?”
“昨天拆的。”
“还疼吗?”
“不疼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林晚晚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我爸在家等着。”
杨成龙的心跳又开始加了。
林晚晚家在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杨成龙拎着行李箱爬上去,到了门口,额头上已经冒汗了——
不知道是爬楼梯累的,还是紧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