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哈布力家的老伴织的,这是努尔古丽家的媳妇织的,这是巴合提家的老太太织的……”
杨革勇一条一条地指着,“都是最好的手工。”
杨成龙拿起一条红色的围巾,摸了摸。羊毛很软,很暖和,花纹虽然简单,但有一种朴素的美。
“爷爷,”
他说,“这些围巾,以前一条卖多少钱?”
“几十块。多了没人买。”
“现在呢?”
杨革勇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现在,一条卖一千多块。意大利人掏的钱。”
杨成龙把围巾放回去,看着杨革勇。
“爷爷,这多出来的钱,不是我的,是那些牧民的。我做这个品牌,不是为了赚钱。”
杨革勇沉默了一会儿。
“成龙,”
他说,“你爸像我。你像你妈。”
杨成龙愣了一下。
“你妈那个人,心里装着别人。”
杨革勇说,“她当年在兵团,把自己的工资都捐给了困难户。我说她傻,她说不是傻,是应该。”
他顿了顿。
“你跟你妈一样。傻。”
但他笑了。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扇子。
杨成龙也笑了。
第二天,杨成龙去了红山牧场。
哈布力大爷在毡房门口等他。老头子穿着一件旧棉袄,脚上是一双毡筒靴,脸上的皱纹比照片上还深,但眼睛很亮。
“你就是杨威的儿子?”
他用哈萨克语说,旁边有人翻译。
“是。我是杨成龙。”
哈布力大爷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爸是个好人。”
他说,“你爷爷也是。”
他转身走进毡房,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条围巾。深蓝色的,花纹很复杂,织得很密。
“这是我老伴织的最好的一条。”
他说,“送给你。”
杨成龙接过来,摸了摸。
“谢谢哈布力大爷。”
哈布力大爷摆了摆手。“不用谢。你帮我们把围巾卖到外国去,是我们该谢你。”
他指了指远处的雪山。
“你看,那是天山。我们的羊,就在那山上吃草。天山的水,流下来,浇灌了我们的草场。”
“天山的草,喂饱了我们的羊。我们的羊毛,织成了围巾。你把这围巾卖到外国去,就是把天山的故事讲给外国人听。”
杨成龙看着远处的雪山,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哈布力大爷,”
他说,“我记住了。”
在军垦城待了三天,杨成龙飞回了伦敦。
带走的除了那五十条围巾,还有哈布力大爷送的那条深蓝色的。
他把那条围巾挂在宿舍的墙上,每天看。
五十条围巾到米兰后,意大利人很满意。买手店的老板来邮件,说围巾卖得很好,想订第二批,这次要一百条。
同时,林晚晚在Instagram上的推广也见效了。一个德国的电商平台来合作邀请,想引进“天马”
的产品。一个法国的时尚博主主动联系,说想合作推一款联名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