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归根没有劝他。他只是坐在旁边,听他说了一个小时的话。
说他的年轻时候,说他种过的地,说他养过的牛,说他死去的妻子。
第三天下午,叶归根坐在猴面包树下,跟约瑟夫村长聊天。
“村长,”
他说,“我想做一个事。在村里建一个合作社。不是我来管,是你们自己管。我出启动资金,你们自己选理事会,自己决定钱怎么用。”
约瑟夫看着他。“什么条件?”
“只有一个条件:合作社的利润,2o%留作运营资金,3o%分给社员,5o%用在村里的公共事业上。修路、打井、建学校,你们自己决定。”
约瑟夫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他问,“你不是肯尼亚人,你不是非洲人。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叶归根想了想。
“因为我爷爷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他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钱,是做多少事。做多少事,不是看做了多大的事,是看做了多少人的事。”
他看着约瑟夫。
“我不觉得我是在帮你们。我觉得我是在做一件,我该做的事。”
约瑟夫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
叶归根握住了他的手。
第四天早上,叶归根离开了基图伊村。
车子开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约瑟夫村长站在猴面包树下,朝他挥手。
孩子们追着车子跑了一段,喊着“neta!”
。
叶归根把车窗摇下来,朝他们挥手。
“回去吧!”
他喊着,“回去吧!”
孩子们停下来,站在红土路上,看着车子越开越远。
姆贝基开着车,沉默了很久。
“归根,”
他终于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个合作社的模式,跟萨克斯教授课上讲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利润分配。2o%留作运营,3o%分给社员,5o%用在公共事业。这个比例,社员能接受吗?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拿的太少?”
叶归根想了想。
“我觉得能。”
他说,“因为这个村子的问题是信任,不是钱。如果合作社的钱都分掉了,村子还是老样子。路还是烂的,井还是没水的,学校还是破的。”
“村民看不到变化,就不会相信这个合作社是真的为他们好。但如果他们看到,合作社赚的钱,有一部分用在了村子的公共事业上。”
“路修好了,井打好了,学校翻新了,他们就会相信。”
他顿了顿。
“而且,这5o%不是白花的。路修好了,农产品能运出去了。井打好了,种地能增产了。”
“学校翻新了,孩子能受教育了。这些事做好了,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过。到时候分到每个人手里的钱,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姆贝基沉默了一会儿。
“你才十九岁。”
他说。
“对。”
“你说话的样子,像四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