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龙,”
叶归根说,“你说,刘子轩今天晚上回去,会干什么?”
杨成龙想了想。“大概会给他爸打电话。”
“打就打呗。”
叶归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爸要是知道今天的事,大概会骂他,不是骂我。”
“为什么?”
“因为他爸懂。一个知道从零开始的人,不会看不起另一个从零开始的人。哪怕那个‘零’是两百万美元,那也是从零开始的。”
杨成龙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黑暗,想着叶归根说的那些话。
两百万美元,在刘子轩眼里不算什么。但在北非那个村子里,两百万美元意味着电、意味着水、意味着孩子能上学、老人能看病。
这个道理,刘子轩不懂。但他爸懂。
地铁在隧道里轰隆隆地开着,带着两个年轻人,穿过伦敦的地底,往宿舍的方向去。
叶归根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伊丽莎白。
“你在哪?”
“地铁上。刚跟朋友喝完酒。”
“喝多了?”
“没有。”
“那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一包薯片。我在你宿舍等你。”
叶归根愣了一下。“你怎么在我宿舍?”
“我想你了。不行吗?”
叶归根笑了。“行。什么口味的?”
“盐醋味的。”
“那玩意儿能吃吗?”
“你管我。”
“行。盐醋味。”
他挂了电话,现杨成龙正看着他。
“伊丽莎白?”
“嗯。她在我宿舍等我。”
杨成龙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笑什么?”
叶归根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日子过得挺丰富的。”
叶归根也笑了。“还行吧。”
地铁到站了。两个人走出车厢,上了楼梯,出了地铁站。
伦敦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路灯橘黄色的光照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光。
两个人并排走着,影子拖在后面,一长一短。
“归根,”
杨成龙说,“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去。报告还没改完呢。”
“那明天见。”
“明天见。”
两个人在岔路口分开。叶归根拐进一条小巷,去便利店买薯片。杨成龙继续往前走,回自己的宿舍。
杨成龙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了一眼。叶归根的背影消失在便利店的玻璃门后面,灯光照出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笑了一下,转过身,继续走。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路照得很亮。伦敦的夜,安静下来了。
七月中旬,叶归根去了肯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