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菜谱放的辣椒,”
汉斯说,“新疆大盘鸡本来就应该是辣的。”
杨成龙也夹了一块,尝了尝。“确实好吃。汉斯,你可以开餐厅了。”
汉斯坐下来,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终于理解了,”
他说,“你们华夏人的‘少许’和‘适量’,不是不精确,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精确。它依赖于经验、直觉和现场的判断。这是机器无法替代的。”
“你终于开窍了。”
叶归根说。
三个人吃了起来。大盘鸡的分量很大,三个人吃了半个小时才吃完。最后汉斯还用剩下的汤汁拌了一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汉斯去洗碗。叶归根和杨成龙坐在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犯困。
“成龙,”
叶归根说,“你那篇报告写完了吗?”
“还没。还在改。”
“我也在改。萨克斯教授的要求挺高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归根,”
杨成龙突然说,“你说,我们以后真的会回军垦城吗?”
叶归根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不管我们在哪里,军垦城都在我们心里。”
杨成龙点了点头。
“我有时候想,”
他说,“我爷爷那一代人,真的太苦了。他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靠自己。我们现在什么都有,但有时候反而不知道该往哪走。”
“那是因为他们的路是走出来的,我们的路是现成的。”
叶归根说,“现成的路,走起来当然容易,但走完了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自己走出来的路,每一步都记得。”
杨成龙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叶归根笑了。“大概是吃了汉斯的大盘鸡之后。”
两个人笑了一阵。然后安静下来,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窗外的阳光慢慢地移动,从窗户的这头移到那头。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汉斯在厨房里洗碗的水声,和远处校园里偶尔传来的笑声。
“成龙,”
叶归根说,“你爷爷现在在干什么?”
杨成龙看了看表。军垦城比伦敦晚七个小时,那边应该是傍晚。
“大概在院子里遛马。或者跟叶爷爷下棋。”
“我爷爷那个人,下棋从来没赢过你爷爷。”
“那是因为你爷爷让着他。”
两个人都笑了。
阳光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照在他们干净的衬衫上,照在他们放在桌上的手机和笔记本上。
窗外,伦敦的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慢慢地飘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上课、写报告、做项目、参加聚会、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叶归根在课堂上越来越游刃有余,杨成龙的报告越写越扎实。
两个人在伦敦的留学生活,慢慢地找到了节奏。
不是每一件事都顺利,但每一件事都在往前走。
就像叶雨泽说的:路还长,但不急着走了。
(未完待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