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讲台,打开ppT。第一页很简单,只有一行字:“从种子到餐桌——坦桑尼亚玉米产业链的重构。”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
“我的方案跟叶归根同学有相似之处,都强调合作社。但我更关注技术端。”
“根据萨克斯教授提供的资料,这个村子的玉米单产只有潜力产量的一半。原因有两个:一是品种退化,二是土壤肥力下降。”
他翻到第二页,上面有一张表格。
“我查了资料,坦桑尼亚农业研究所2o17年布了一个新品种,叫‘坦桑尼亚白玉米2号’,比当地品种的产量高4o%。”
“而且抗旱、抗病虫害。但这个新品种的推广率很低,因为这个村子的农户没有渠道获取。”
“我的方案是:第一步,联系坦桑尼亚农业研究所,获取种子和技术支持。”
“第二步,在村子里建立土壤改良示范区,用绿肥和有机肥替代化肥,用两到三年时间把土壤肥力恢复起来。”
“第三步,将新品种和土壤改良技术推广到全村。”
他翻到第三页,上面有一张图,画的是一个闭环。
“这个闭环的起点是种子和土壤,终点是市场。合作社负责统一采购种子、统一技术指导、统一销售。”
“加工厂负责将玉米加工成高附加值产品。品牌化运营将产品卖到城市市场。利润的一部分返还给农户,一部分投入研和土壤改良。”
他看了看表,还有一分钟。
“最后,我想说一个点。这个方案的核心不是资金,不是技术,是人。三百户农户,如果他们不相信这个方案能成功,一切都白搭。”
“所以,第一步不是种子,不是建加工厂,是蹲下来,跟他们坐在一起,听他们说话。”
他讲完了。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萨克斯教授第一个鼓掌。
“很好,”
他说,“非常好的方案。尤其是最后一点——‘蹲下来,跟他们坐在一起’——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展经济学原则。”
他站起来,走到杨成龙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杨成龙。”
“杨成龙,”
萨克斯教授说,“你以前接触过农业项目吗?”
杨成龙犹豫了一下。“我父亲在华夏西北做了一个农产品产销平台。帮牧民卖羊。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萨克斯教授点了点头。“难怪。你讲的这些东西,不是从书上学来的。是干出来的。”
杨成龙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上。叶归根在旁边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啊,”
叶归根压低声音说,“你那个‘从种子到餐桌’的概念,比我那个方案好。”
“各有各的好。”
杨成龙说。
下课后,几个人围过来找杨成龙聊天。威廉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讲得好。那个‘蹲下来’的点,太棒了。”
艾米丽也走过来。“杨成龙,你的方案很扎实。比我的好。我的那个品牌化路线,太空中楼阁了。”
“各有侧重。”
杨成龙说,“你的品牌化思路是对的,只是需要更接地气。”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散了。
杨成龙和叶归根一起走出教学楼。
“你今天讲得真好,”
叶归根说,“尤其是最后那一段。不是书上的,是你自己想的。”
“是我爸教的。”
杨成龙说,“他跟我说过,做农业项目,最重要的事不是算账,是跟农户坐在一起。”
“你坐下来了,他们才会跟你说真话。他们说了真话,你才知道问题出在哪。”
叶归根点了点头。“你爸是个好老师。”
“你爷爷也是。”
两个人走到岔路口。叶归根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