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方案,”
他站起来,“用钢板桩支护。一层一层地往下打,打一层挖一层。慢,但安全。”
负责人看着他:“钢板桩?这里哪有——”
“我已经让人送了。”
杨威说,“来的路上打了电话。两个小时之内到。”
负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杨总,还是你厉害。”
杨威没有笑。他看着那个基坑,心里想着那两个被埋在下面的人。
四十出头,五十多了。
都是有家的人。
两个小时之后,钢板桩送到了。救援队的人开始打桩,一根一根的钢板被打进土里,出沉闷的声响。每打一根,工人们就往下挖一层。度很慢,但很稳。
叶雨泽也到了。他站在基坑边上,看着下面的救援,一句话都没有说。
杨威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叶叔。”
叶雨泽点点头,没有看他。
“情况怎么样?”
“稳住了。按现在的度,大概还要四到六个小时。”
叶雨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声说:“杨威,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做这么大的工程?”
杨威愣了一下。
“摊子铺得太大了,管不过来了。”
叶雨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库尔勒这个项目,我亲自看过三遍。三遍都觉得没问题。但还是出事了。”
杨威想了想,说:“叶叔,这不是你的错。地质条件这种事,谁都不敢打包票。”
“那是谁的错?”
叶雨泽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是我的工程,我的工地,我的人。出了事,就是我的错。”
杨威没有说话。
他理解叶雨泽的心情。一个男人,扛着这么大的摊子,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责任。这种压力,不是外人能体会的。
“叶叔,”
他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责任,是先把人救出来。人救出来了,该赔的赔,该改的改。其他的,以后再说。”
叶雨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救援持续了五个半小时。
下午两点十七分,第一个被埋的工人被挖出来了。他的腿被塌方的土石压住了,但意识还清醒。
救援队的人把他抬上担架的时候,他嘴里一直在喊:“我的老婆,我的老婆——”
“你老婆在来的路上了,”
一个救援队员握着他的手说,“你再坚持一下。”
第二个被埋的工人,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他的头部被石块砸中,流了很多血。救护车把他拉走的时候,叶雨泽跟在后面跑了几步。
“一定要救活他!”
他喊道,“不管花多少钱!”
医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叶雨泽坐在工地办公室的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的手上全是泥土——
刚才他也下去帮忙了,虽然别人拦着,但他还是下去了。六十岁的人,在基坑里挖了两个小时的土。
叶茂端着一杯水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