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归根没说什么,开始帮他收拾。杨成龙在旁边站着,手足无措,最后也动手一起收拾。
收拾完,两人坐在床边。杨成龙突然问:“哥,你当年在军垦城,是不是也混过?”
叶归根看了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我爷爷。”
杨成龙说,“他说你十五岁的时候,和一帮混混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后来被叶爷爷抓回去,关了三个月禁闭,天天抄《论语》。”
叶归根笑了:“你爷爷话真多。”
“他还说,你现在出息了。”
杨成龙看着他,“哥,我也想出息。但我不知道咋出息。”
叶归根心里一动。
“在省城那两年,我跟着一帮人混。”
杨成龙低下头,“其实也没啥意思,就是没人管,瞎混。我妈天天忙,我爸也不在家,我一个人,不知道该干啥。”
叶归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成龙,你知道我来伦敦之前,在做什么吗?”
杨成龙摇头。
“我在北非,一个沙漠里的村子,做光伏项目。”
叶归根说,“那个村子没电,孩子们晚上只能点蜡烛看书。有一个女孩,叫法蒂玛,她跟我说,有了电她就能晚上看书,以后想当医生。”
杨成龙听着,眼睛亮了起来。
“后来,我送她去a国培训。”
叶归根继续说,“她学完了,回村教其他人。现在,那个村子晚上有灯了,孩子们能看书了,医疗站也能正常运转了。”
杨成龙沉默了很久。
“哥,”
他最后说,“我也想干点啥。”
叶归根看着他:“那就先从学英语开始。英语学好了,以后去哪儿都行。”
杨成龙点点头,这次没有抱怨。
从那天起,叶归根每周都去给杨成龙补课。英语、数学、甚至历史地理,想到什么教什么。
杨成龙学得很吃力,但没再抱怨。有时候学累了,两人就出去踢球,或者在校园里瞎逛。
伊丽莎白听说后,也来帮忙。她是英国人,教英语比叶归根专业得多。杨成龙一开始有点怕她,后来熟了,开始叫她“嫂子”
。
伊丽莎白听到这个称呼,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否认。
十月底,杨成龙英语进步了不少,已经能和室友简单交流了。有一天,他突然对叶归根说:“哥,我想学骑马。”
叶归根一愣:“为什么?”
“我爷爷会骑马。”
杨成龙说,“他说他年轻的时候,骑着马在戈壁滩上跑,特别威风。我想学会了,回去骑给他看。”
叶归根想了想,带他去了伦敦郊外的一个马场。
那天天很好,阳光暖暖的。杨成龙第一次上马,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马场教练是个老头,耐心地教他。摔了几次后,他终于能稳稳地坐在马背上了。
骑完马,两人坐在草地上休息。杨成龙看着远处,突然说:“哥,我好像有点懂了。”
“懂什么?”
“懂我爷爷为啥那么喜欢你。”
他转过头,“你教我东西,不是逼我,是让我自己想学。”
叶归根笑了笑:“你爷爷教我的,也是这样。”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叶归根接到一个电话。
是杨成龙学校打来的,说他和人打架了。
叶归根赶到学校时,杨成龙正坐在办公室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血。旁边站着一个白人男生,也是鼻青脸肿,正是上次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