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归根心跳加。
“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
卡文迪许先生说,“但我要提醒你:卡文迪许家的女婿,不好当。你要面对的,不只是伊丽莎白,还有整个英国金融圈的眼睛。你准备好了吗?”
叶归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准备好了。但我知道,我想和她一起走下去。”
伊丽莎白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卡文迪许先生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吃饭吧。”
午餐很丰盛,但叶归根吃得心不在焉。他在想卡文迪许先生的话——“不好当”
。
是啊,不好当。伊丽莎白的世界,和他熟悉的那个世界,差得太远。他能适应吗?他愿意适应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想放弃。
周一回学校,叶归根现美雪没来上课。
他信息问,没回。打电话,关机。他有些担心,去她宿舍找,室友说她回东瀛了,家里有事。
叶归根心里一紧。家里有事?什么事?
他连着几天联系她,都联系不上。周五,终于收到一条信息:“我回来了。周六有空吗?想见你。”
周六下午,他们约在学校附近的公园。伦敦又下雪了,细细密密的,落在头上、肩膀上。
美雪穿着那件白色羽绒服,围着红色围巾,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
叶归根问。
美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妈病了。住院了。”
叶归根心里一沉:“严重吗?”
“脑溢血。抢救过来了,但右边身体动不了。”
美雪看着远处:
“医生说要长期康复,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叶归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她旁边。
“我本来想休学回去照顾她。”
美雪继续说,“但她不让。她说你好不容易出去,别回来。你弟弟已经没了,你要替他把路走完。”
她声音有些抖,但没哭。
叶归根心里酸酸的。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生病,妈妈也是守在床边。那种被惦记着的感觉,是无论走多远都忘不了的。
“美雪……”
“我没事。”
美雪转过头,看着他,“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想来想去,只能找你。”
叶归根心里一热。
雪下得大了些,两人的头都白了。美雪突然笑了:“像不像老了?”
叶归根看着她,雪花落在她睫毛上,亮晶晶的。
“像。”
他说。
美雪笑得更灿烂了,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赶紧用手擦,但越擦越多。
叶归根犹豫了一下,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美雪靠在他肩上,轻轻哭着。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那天晚上,叶归根陪美雪在公园里走了很久。她说了很多事——
小时候和弟弟一起玩,弟弟走后妈妈的消沉,爸爸一个人撑起农场,她拼命读书考到伦敦。她说,她是家里唯一的希望了,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