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战事在赤岩谷陷入血腥的僵持。这座被风化岩石簇拥的狭窄谷地,成了吞噬钢铁与血肉的磨盘。
k联盟的装甲部队无法完全展开,而东非的守军则依托险要地形和提前构筑的纵深工事,寸土必争。
总司令杨三将他的前线指挥所挪到了谷地一侧几乎垂直的峭壁洞穴里。
洞里弥漫着岩石粉尘、汗酸和电子设备过热的焦糊味。炮击的震动让岩壁簌簌落灰,落在他满是胡茬、犹如花岗岩雕刻的脸上。
“第三道反坦克壕被突破了,”
通讯兵声音嘶哑,“七连只剩下不到两个班。连长哈立德阵亡,副连长接替指挥,报告说……弹药快打光了。”
杨三盯着沙盘上代表敌军前锋的那个刺眼红色箭头,它已经深深楔入蓝色防线。他没看伤亡报告,那数字他记在心里。他抓起旁边一个军用水壶,灌了一大口浑浊的本地烈酒,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
“告诉七连,”
他的声音在炮火间隙显得异常清晰,甚至有些平静,“再守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我让他们撤到鹰嘴岩休整。”
参谋长迟疑:“总司令,鹰嘴岩太靠后了,放弃现有阵地,谷口就……”
“我没说要放弃谷口。”
杨三打断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狡黠。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赤岩谷两个突出的侧翼高地上。
“让‘沙漠蝎子’抽两个连,从雨林摸回来,加强到这两个高地。把我们最后储备的‘毒刺’单兵防空导弹和重型反器材步枪全部配给他们。”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k联盟的空中支援很烦人,他们的指挥官习惯用直升机引导炮火,拔掉我们的火力点。”
“放他们的直升机进来,低空进入峡谷支援地面部队。然后,”
他手指猛地向下一挥,“给我从两侧高地,敲掉那些铁鸟!告诉防空小组,专打指挥机和武装运输机,我要让他们的空中眼睛先瞎掉!”
命令迅下达。这不是教科书上的战法,充满了冒险——
主动放弃部分前沿,诱敌深入狭窄区域,然后利用地形进行致命的侧击。
这需要前线残兵用血肉再拖住敌人三十分钟,需要侧翼部队在极限时间内完成隐蔽机动和部署,更需要精准的时机把握。
三十分钟,赤岩谷前沿阵地变成了地狱。七连剩余的士兵,包括带伤的,用最后的步枪子弹、手榴弹,甚至是工兵铲和岩石,与涌上来的敌军步兵纠缠在一起。
呐喊声、惨叫声、爆炸声在岩石间反复撞击、回荡。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浸透了鲜血。
终于,撤退命令传来。幸存者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撤向鹰嘴岩,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敌军先头部队。
k联盟的两架武装直升机和一架通用直升机,果然如杨三所料,趁机沿峡谷低空突进,企图追击并歼灭这支残军,同时为地面部队提供更直接的空中掩护。
就在这时,两侧看似沉寂的高地上,突然绽开死亡的火焰。
咻——!轰!
第一架武装直升机凌空爆炸,化为一团火球坠落。
另一架紧急拉高规避,却被第二枚“毒刺”
咬住尾焰,拖着黑烟撞向岩壁。
那架通用直升机慌不择路试图爬升,高地上重型反器材步枪沉闷的射击声响起,驾驶舱玻璃瞬间炸裂,飞机歪斜着打着旋儿栽进谷底,燃起大火。
空中优势瞬间丧失,正在追击的k联盟地面部队前锋顿时暴露在两侧高地交叉火力的无情打击下。
精心部署的重机枪和自动榴弹射器,将致命的弹雨倾泻进拥挤的峡谷通道。
与此同时,鹰嘴岩方向,得到短暂喘息和弹药补充的七连残部,在援军一个排的加强下,起了决死反冲锋。
战局在几分钟内逆转。突入过深的k联盟前锋部队,在狭窄地形中进退失据,遭到三面夹击,伤亡惨重,被迫丢弃大量装备,狼狈溃退。
峭壁洞穴里,杨三听着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捷报和依然激烈的交火声,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他拿起水壶,将剩下的烈酒缓缓洒在地上。
“给七连请功,活着的,死去的,都是。”
他对参谋长说,声音有些沙哑,“把战报整理好,尤其突出侧翼高地部队和防空小组的战果。给总理府,也……给两位女王陛下送去一份。”
他知道,这份用鲜血和诡诈换来的战术胜利,需要被转化为后方的信心与支撑。
当赤岩谷的血战细节以加密电文形式呈现在杨大面前时,他刚结束与南方几个农业大区代表的视频会议,敲定了战时粮食增产与调配的最终方案。眼镜被他取下,轻轻捏着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