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沙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叶帅州长面试我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你想让你的孩子,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说:‘一个不会有人饿肚子的世界。’他说:‘那就去学吧。学成之后,二毛国需要你,东非需要你,这个世界上所有还在饿肚子的人,都需要你。’”
奥莉加握紧手机。窗外,一辆卡车驶入检测中心大院,车身上印着汉俄双语标语:
“一粒种子,一个世界”
。那是从华夏运来的新型种子分选设备,据说精度能达到单粒筛选。
“去吧。”
她终于说,“去学。但是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你的根在这里。在第聂伯河畔的黑土地里,在你妈妈守了二十年的显微镜下。”
挂断电话,安娜拿着两份检测报告回来了。三号机和五号机的数据完全一致:蛋白质含量11。72%,误差o。o2%。
奥莉加拿起红笔,在报告封面上写下“a级——建议立即推广”
。她的字迹刚劲有力,像她这个人一样。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叶帅州长走了进来。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简单的衬衫长裤,手里拿着一穗刚采摘的玉米。
“奥莉加同志,”
叶帅把玉米递给她,“这是‘乞力马扎罗七号’在本地试种的第一批成果。农民说,今年干旱,别的玉米都蔫了,只有这个品种还在长。”
奥莉加接过玉米棒。籽粒饱满,排列整齐,在灯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她掰下一粒放进嘴里——这是老农艺师的习惯,用牙齿判断硬度。
“好种子。”
她吐出籽粒,给出最高评价,“能在我们二毛国的土地上长成这样,说明它的适应性很强。”
“不止。”
叶帅打开手机,给她看一张照片——那是东非乞力马扎罗山下的试验田,同样的玉米长得比人还高。
“同一个品种,在两个大陆,两种气候下都表现优异。奥莉加同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奥莉加想了想:“意味着……我们找到了一种可能适应全球变暖气候的‘未来种子’?”
“更意味着,”
叶帅的目光深邃,“当粮食可以跨越国界生长,当技术可以共享,当人才可以流动——那些用‘粮食安全’为借口制造壁垒的人,就失去了最大的武器。”
他顿了顿:“而我们,所有认真对待土地的人,正在成为新的武器。一种生长的武器。”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出规律的蜂鸣,像土地的心跳。
奥莉加看着手中的玉米,看着这个一半华夏血统的年轻州长,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汉语诗。她不记得全部,只记得一句: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她曾经不懂,为什么田不闲,人还会饿死。现在她懂了——因为田有国界,而饥饿没有。
“州长,”
她开口,声音很轻,“我的儿子拿到了去华夏留学的奖学金。”
叶帅微笑:“我知道。面试他的时候我在场。他是个有理想的好孩子。”
“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奥莉加抬起头,眼神坚定,“等他学成回来,请您把他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去那些土壤贫瘠的村庄,去那些还在用牛耕地的山区。让他把学到的技术,真正种进泥土里。”
叶帅沉默了。他看了奥莉加很久,然后郑重地点头:“我答应您。”
窗外,又一辆卡车驶入。工人们开始卸货那些新型分选设备。阳光照在金属外壳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无数颗种子在同时芽。
——
华夏西北,黄土高原深处。
张大山第三次检查了光伏板的倾角,确保它们以最佳角度迎接午后的阳光。
这里是他的“山地光伏+生态农业”
试验基地——三百亩坡地上,光伏板整齐排列,板下种植着耐阴的中草药和食用菌。
“张工,东非考察团的车辆快到了!”
助手小刘在山坡下喊道。
张大山拍拍手上的土,走下坡地。他是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的教授,也是叶氏家族基金会“全球生态能源”
项目的特聘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