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谎的样子,和你写作文的时候一样。”
陆鸣说,“看起来很好,但仔细看,有破绽。”
苏云烟没有说话。
“害怕是正常的。”
陆鸣说,“你知道那些不害怕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怎么样了?”
“他们被淘汰了。”
陆鸣说,“不害怕的人,不会认真对待。不认真对待的人,会犯错。犯错的人,会被归档。”
苏云烟停下来,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树上有几个芽苞,嫩绿色的,像一只只还没有睁开的小眼睛。
“陆鸣,你当初被测试的时候,害怕吗?”
陆鸣站在她旁边,仰头看着那棵树。“害怕。怕得要死。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都在想——明天会不会被现?明天会不会被淘汰?明天会不会有人告诉我,‘你不适合这个,回去吧’。”
“你怎么扛过来的?”
“我没有扛。”
陆鸣说,“我只是在害怕的同时,继续做事。害怕和做事不冲突。你可以一边害怕,一边把该做的事做完。做完之后你会现,害怕还在,但你还在。”
苏云烟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砖缝。砖缝里长了一棵草,很小,才两片叶子,绿得亮。
“陆鸣。”
“嗯。”
“你上次说,你的脑子里住着一个说书人。我的脑子里也有一个。但他说的话,我写不出来。”
“那就先不写。”
陆鸣说,“先听。听他说什么,听久了,你自然就知道怎么写了。”
“听多久?”
“一辈子。”
陆鸣说,“说书人一辈子都在说,你一辈子都在听。等你听完了,你说的就是他说的话。那时候你就是他了。”
苏云烟回到宿舍的时候,林小鹿正在镜子前试衣服。她换了一件又一件,每一件都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一下,摇摇头,放回去,再拿另一件。
“你干嘛呢?”
苏云烟问。
“明天有个活动,”
林小鹿说,“说要穿正装。我没有正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