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
苏云烟把最近一周的经历说了。失眠的女生,跑步的男生,做噩梦的人。她没有说细节,只说了现象。方程听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看着她。
“你觉得这是坏事?”
他问。
“我不知道。”
苏云烟说,“我觉得我不应该看到这些东西。这是别人的隐私。我没有权利看到。”
“你没有刻意去看。它自己来的。”
方程说,“这不叫偷看,这叫接收。”
“有什么区别?”
“偷看是你主动的,接收是被动的。”
方程说,“你坐在教室里,阳光照进来,你看到了灰尘在光线里跳舞。这不是你主动去看的,是它自己出现在你面前的。你不看都不行。”
苏云烟沉默了。
“你以前看不到这些,”
方程继续说,“是因为你的大脑没有打开接收这些信号的通道。现在通道打开了。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坏事,是因为你的思维方式变了。你开始用结构去看世界,用逻辑去拆解信息,用模型去预测结果。这些能力,在你看到别人身上的细节时,会自动组合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所以这是我自己的大脑做的?”
“是你的大脑,加上——”
方程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加上你从别人那里收到的东西。”
“从谁那里?”
方程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翻开面前的书,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苏云烟凑过去看,那是一段关于神经可塑性的论述,说人的大脑会根据输入的信息不断调整自己的结构,输入的信号越丰富,大脑的连接就越复杂。
“你在跟我绕弯子。”
苏云烟说。
“我在告诉你,你的大脑现在不一样了。”
方程说,“你以前是单通道接收,现在变成了多通道。你以前只能接收你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现在你能接收别人感知到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你的大脑被重构了。”
方程看着她,“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是你遇到的所有人一起做的。”
苏云烟愣住了。
那天晚上,苏云烟躺在床上,把方程的话翻来覆去地想。
你遇到的所有人。沈先生。顾明泽。方程。陆鸣。每一个人都在她的脑子里留下了什么。沈先生留下了对情感的敏感,顾明泽留下了对人心的洞察,方程留下了对结构的理解,陆鸣留下了对细节的捕捉。这些东西在她的脑子里融合、酵、生长,长出了一个她从未有过的能力——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想起陆鸣说的话——“作家不是用眼睛看世界的,是用毛孔。”
她以为那是一个比喻。但现在她不确定了。也许那不是比喻。也许陆鸣说的“毛孔”
,就是她正在经历的这种能力。一种不需要推理、不需要分析、直接“看到”
真相的能力。
她想起了系统说的“来源未知”
。也许系统不知道,是因为这不是任务的一部分。这是任务之外的东西。是她从这些“测试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