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泽看着她,眼睛里有血丝。
“你觉得我会后悔?”
“我觉得你不应该冒这个险。”
“那你呢?”
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就不想冒险吗?”
苏云烟沉默了很久。
“我想。”
她说,“但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冒过险了。”
她想起了沈先生,想起了那四年,想起了江边的夕阳和阳台上的夜晚。她以为那是爱情,但那是一场测试。她以为她赢了,但她输掉了自己的心。“我不能再输一次了。”
顾明泽看着她,没有说话。
风吹过梧桐树的枝丫,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所以呢?”
他问。
“所以,”
苏云烟说,“我们到这里吧。”
顾明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表情没有变,但苏云烟看到他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眶红了,红得像冬天里最后一片没落下的叶子。
“你确定?”
他问。
“确定。”
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墙根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云烟。”
“嗯。”
“你说你需要一个人站在你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吹散,“我本来想站在那里的。”
他走了。
苏云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梧桐路的尽头。风很大,吹得她的眼睛酸。她眨了眨眼,一滴眼泪掉了下来,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她放弃了,蹲在墙根下,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出了声。
咖啡厅的灯灭了。路灯亮了。行人走过来走过去,有人看了她一眼,有人没有。冬天的夜晚来得很快,天从灰变黑,只用了一个小时。
苏云烟蹲在墙根下,哭了很久。久到她的腿麻了,久到她的眼泪流干了,久到风把她的头吹成了乱七八糟的结。她站起来,腿一软,扶住了墙。
她想起系统说过的话——价值观测试,检验对物质诱惑和门第观念的反应。
她通过了。
但她不想通过。
她宁愿自己没有通过,宁愿自己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宁愿自己拿了顾家的钱出国留学,在另一个半球把这一切忘得干干净净。
但她不是。她是苏云烟。一个从小被寄养、从来没有被人真正爱过的苏云烟。她以为顾明泽是那个人。但他不是。他只是另一个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