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烟等着那个“但是”
。
“但是,”
她说,“你不是明泽应该娶的人。”
拿铁来了。服务员把杯子放在苏云烟面前,奶泡上拉了一个心形的图案。苏云烟看着那个心形,觉得有点讽刺。
“为什么?”
她问。
“因为顾家不需要一个寄养家庭出身的儿媳妇。”
顾明泽的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这不是看不起你。这是现实。明泽将来要继承家业,他的妻子需要有相应的家庭背景、社交圈子、人脉资源。这些东西,你没有。”
“我可以学。”
“学?”
顾明泽的母亲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灭了,“你以为这些东西是学得会的?你在寄养家庭长大,你没有参加过那些场合,没有接触过那些人,没有从小耳濡目染的那些东西。你学不会的。不是因为你笨,是因为你起步太晚了。”
苏云烟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你知道明泽的哥哥为什么结婚吗?”
顾明泽的母亲继续说,“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对方的父亲是省里的领导。两家联姻,生意好做,政商好通。这是顾家的规矩。明泽可以谈恋爱,可以交女朋友,可以跟任何人在一起。但结婚,不是他说了算。”
“所以他跟我在一起,只是谈恋爱?”
苏云烟的声音很轻。
“你可以这么理解。”
顾明泽的母亲看着她,“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给你一些补偿。你想出国留学吗?我们可以帮你办。你想读研究生?我们可以帮你找最好的导师。你想要什么,你开口。”
苏云烟低下头,看着那杯拿铁。奶泡上的心形已经开始散了,边缘变得模糊,像一个正在融化的承诺。
“阿姨。”
她抬起头,“我不要你们的钱。不要你们的补偿。不要你们帮我办任何事。”
顾明泽的母亲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那你要什么?”
“我要一个人,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在我旁边。”
苏云烟说,“这是你儿子答应我的。他说他做得到。他说他爸妈不同意,他会让你们同意。他说他爸不愿意,他会让他愿意。他说他会站在我旁边,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顾明泽的母亲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长一些,但不是善意的笑。是一种“你还是太年轻”
的笑。
“他说的那些话,”
她说,“你信了?”
苏云烟没有回答。
“苏云烟,你很聪明。但你的聪明,是我家族最害怕的东西。”
顾明泽的母亲站起来,拿起包,“一个聪明的女人,不会听话。不听话的女人,对顾家来说,是麻烦。”
她看着苏云烟,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恨,不是厌恶,更像是一种遗憾。像一个珠宝商看着一块很好的玉,但上面有一个裂痕,她知道这块玉卖不出去了。